动作不重，但张伟本不敢用力。
我们一家人，就这么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。
身后，传来张伟妈尖锐的叫声。
“反了天了！”
“你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？一个破工人家庭！”
“我儿子能看上你女儿，是你们家祖上烧高香了！”
“悔婚？行啊！彩礼一分钱别想要！装修的钱全都给我吐出来！”
我爸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我以为他要回头吵架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喂，小李吗？”
“金悦楼三楼的牡丹厅，帮我把单买了。”
“对，就记我账上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头也不回地领着我们走出了包厢。
从头到尾，没有再看他们一眼。
走出饭店，外面的冷风一吹，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。
我妈的眼泪，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我爸没说话，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我妈身上。
然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回家。”
车上，我妈靠在我爸的肩膀上，无声地哭。
我坐在旁边，心像是被揉成了一团。
手机疯狂地震动。
不用看，也知道是张伟。
我直接按了关机。
回到家，我爸给我和妈一人倒了一杯热水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我们。
“今天的事，都忘了。”
我妈抬起头，眼睛红肿。
“老林，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说。”
我爸打断她。
“我娶你的时候，就说过，这辈子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“今天，是我没做好。”
我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，但这次，带着笑。
我爸看着我，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小琴，爸知道你难受。”
“但是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“这样的家庭，我们高攀不起。”
“那个男人，连自己的妈都管不住，以后更护不了你。”
“爸今天把话撂这，这门婚事，到此为止。”
“你要是还想跟他纠缠，就别认我这个爸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，眼角也有了皱纹。
但他坐在那里，就像一座山。
为我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我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爸，我听你的。”
“这婚，不结了。”
03
那一晚，我睡得很不安稳。
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饭桌上的情景。
张伟妈那张刻薄的脸。
张伟慌乱无措的表情。
还有我爸决绝的背影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。
我妈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。
她看起来恢复得不错，脸上有了血色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笑。
“醒了？快去洗漱，准备吃饭了。”
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，那道坎，已经刻在了我们心里。
吃早饭的时候，我爸把他的手机递给我。
“你的手机关机了，他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，通话记录里，几十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张伟的。
还有十几条短信。
内容大同小异。
“小琴，我求求你，接电话。”
“我妈知道错了，她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？”
“我们三年的感情，不能就这么算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