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爸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茶杯。
他的手很稳，很有力。
我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个阀门死死关住。
我爸没看我，也没看我妈。
他的眼睛，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张伟妈。
足足五秒。
包厢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张伟妈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，一副抓住了把柄的样子。
然后，我爸动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，将面前的茶杯转了半圈。
拿起，放下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指了指包厢的大门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既然如此，这婚不结也罢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张伟和他爸。
最后，落回张伟妈那张错愕的脸上。
“亲家，拿着你的东西滚蛋。”
“我们家，你以后别来了。”
张伟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。
“叔叔！叔叔你别生气！”
“我妈她就是胡说！她乱说的！”
他急得满头大汗，语无伦次。
可这次，谁也救不了他妈。
02
张伟妈的脸，从得意的绯红，瞬间转为猪肝色。
她大概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。
在她看来，我们家应该为了婚事忍气吞声。
或者，最多是我妈哭哭啼啼地辩解。
她没想到，我爸会直接掀了桌子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她指着我爸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你让我滚？”
我爸看都没看她。
他转头对我妈说。
“我们回家。”
然后又看向我。
“小琴，扶着你妈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立刻站起来，走到我妈身边。
我妈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但眼神很亮。
她看着我爸，充满了信赖。
张伟彻底慌了。
他冲到我爸面前，几乎要跪下。
“叔叔，求求你，别这样。”
“都是我妈的错，我让她给阿姨道歉！”
他说着，回头就去拽他妈。
“妈！你快道歉啊！快说你刚才都是胡说的！”
张伟妈被他拽得一个踉跄。
她的脸涨得通红，恼羞成怒。
“我道什么歉？”
“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？”
“你个没出息的东西，为了个女人就让你妈下跪？”
她一把甩开张伟的手。
张伟爸也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站起来，拉着自己的老婆。
“行了！少说两句！”
“亲家，你看这事闹的……”
我爸打断他。
“没什么可闹的。”
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”
“你们请便。”
说完，他拉开椅子，站了起来。
我扶着我妈，也跟着站起来。
我们一家三口，就准备这么走了。
张伟冲过来，拦在我们面前。
他眼睛通红，看着我。
“小琴，你信我，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。
此刻，只觉得无比陌生。
“张伟，她是不是那个意思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“你拦着我们，是想让我们留下来，继续听她侮辱我妈吗？”
我的声音很冷。
他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只是哀求地看着我。
我爸伸手，轻轻拨开他拦着我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