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陷入了漫长的冷战。
第二天,趁他去上班,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,准备拿走我剩下的东西。
我不想再和那个家庭有任何牵扯。
书房里,有一个我陪嫁过来的旧木箱,里面装着我大学时的一些画稿和旧物。
在搬动箱子的时候,我的手一滑,箱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锁扣弹开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我蹲下身,默默地收拾。
一张泛黄的纸片,从一本旧画册里飘了出来,落在了我的脚边。
我弯腰捡起。
那是一份领养证明。
纸张已经很旧了,边角都起了毛。
可上面的字迹,却清晰得触目惊心。
被领养人那一栏,赫然写着两个字——顾寻。
我的大脑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顾寻……是领养的?
我死死地盯着那张证明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腔里蹦出来。
一瞬间,过去三年里所有我想不通的事情,都有了答案。
为什么张翠兰对顾寻和顾航的态度,有着天壤之别。
她会对顾航嘘寒问暖,却只会对顾寻颐指气使地命令。
她会把顾航的换季衣服提前准备好,却连顾寻对海鲜过敏都记不住。
她会心安理得地将我们辛辛苦苦赚钱买来的东西,源源不断地搬去小叔子家。
因为在她眼里,顾寻本就不是她的儿子。
他只是一个工具。
一个用来为她的亲生儿子,顾航,提供更好生活的,任劳任怨的工具。
一个可怕的,却无比真实的猜想,在我心中疯狂地滋长。
我终于明白了,张翠兰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,那份理直气壮的索取,源到底在哪里。
我的手脚冰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4
我拿着那份领养证明,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,我却感觉不到温度。
我的内心五味杂陈,有震惊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我没有立刻拿着这份证明去找顾寻对质。
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我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,一个能彻底击垮他所有幻想的铁证。
我给顾寻发了一条信息,告诉他我回娘家住几天,需要冷静一下。
他没有回复。
或许在他看来,这又是我的另一种“作”。
我没有回娘家,而是去了市档案馆。
当年的领养手续不像现在这么规范,但我还是抱着希望。
通过一些不算常规的手段,和父亲公司法务的帮助,我终于查到了。
那份领养证明,是真的。
顾寻,确实是顾家在二十八年前,从一家福利院领养的孩子。
拿着那份盖着钢印的档案复印件,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真相,有时候比刀子更伤人。
顾寻或许是受害者,但他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,同样扮演了帮凶的角色。
他的愚孝,他的和稀泥,他的不分青红皂白,都是在我心上的刀。
冷战持续了三天。
第四天晚上,顾寻大概是终于沉不住气了,主动来了我父母家找我。
我把他带到了我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
他看起来有些憔悴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。
“宁宁,别闹了,跟我回家吧。”
他的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讨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