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歉？”
我冷笑出声，“我为什么要道歉？”
“该道歉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，在他面前如此强硬地正面反抗。
顾寻愣住了，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，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张翠兰见顾寻还是站在她那边，瞬间又有了底气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我没法活了啊！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，娶了媳妇忘了娘啊！”
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，要被一个外人这么欺负！”
“我不过是心疼小儿子，拿点吃的给他，就要被当成贼一样防着，还被放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！”
她的哭声抑扬顿挫，每一句都充满了委屈和控诉。
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。
顾寻立刻心软了。
他手足无措地去扶张翠兰，嘴里不停地安慰：“妈，你别这样，快起来。”
然后，他转过头，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我说：“姜宁，我让你道歉，你听见没有！”
那一刻，我的心，像是被丢进了一潭冰水里，从里到外，凉了个彻底。
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，一个颠倒黑白，一个助纣为虐。
他们才是一家人。
我，不过是一个提供物质资源的，愚蠢的外人。
我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。
这场闹剧般的家族聚餐，最终不欢而散。
亲戚们临走时看我的眼神，比之前更加复杂。
他们不觉得张翠兰有错，只觉得我这个做媳妇的，太计较，太不给长辈和丈夫留情面。
是我，亲手撕碎了顾家“和睦”的遮羞布。
我成了整个家族的罪人。
3
回家的路上，车里的气压低得能把人闷死。
顾寻紧握着方向盘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一进家门，他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。
“姜宁，你今天是不是疯了！”
他将车钥匙狠狠摔在玄关的柜子上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有多过分？”
“你就那么想让我妈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吗？你就那么想看我们家出丑吗？”
他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向我。
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，或者试图解释。
我只是觉得疲惫，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，深深的疲惫。
“顾寻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我说出这句话时，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。
顾寻的怒吼戛然而止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，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离婚？就因为这点小事？”
“姜宁，你能不能别这么小题大做，别这么幼稚！”
小事？
我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痛。
这三年的忍气吞声，这三年的委曲求全，在他眼里，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我破坏了他所谓的家庭和睦，才是不可饶恕的大罪。
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，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理会他脸上的震惊和愤怒，径直走进卧室，拖出了行李箱。
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我的东西不多，这个充满了他的家人痕迹的房子里，真正属于我的，只有几件衣服，几本书。
顾寻大概是被我的决绝吓到了，他没有再吼叫，只是站在门口，沉默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