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师有病的孩子运动，不是第一次了。
学校知道。
学校选择了捂盖子。
这一次，我女儿心脏停了六秒。
下一次呢？
6.
第七天，校长约我去学校“谈谈”。
王校长，五十多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说话慢条斯理。
办公室里还坐着教务主任和周老师。
周老师的表情比在医院时收敛了一些。
但还是那种“我没做错什么”的样子。
“苏女士，首先，对孩子的事情我们非常重视。”
王校长端起茶杯。
“我们已经进行了内部了解，初步判断这是一个意外事件。”
意外事件。
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手机。
录音开始。
“王校长，我九月份交过免体证明。”
“这个事情教务处在查了。可能是工作疏忽，证明没有及时归档。我们会加强管理。”
“工作疏忽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。
“那周老师知不知道我女儿有心脏病？”
王校长看了周老师一眼。
周老师开口了。
“我确实不知道。如果我知道，肯定不会让她跑的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很坦然。
“而且，苏女士，我之前也说了——当时我问过全班，苏念念没有说不舒服。”
“你在说谎。”
周老师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苏女士——”
“我女儿说了不舒服。你说她装的。”
“她……她可能记错了，当时场面比较混乱——”
“二十八个同学都在场。你觉得她们都记错了？”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王校长咳了一声。
“苏女士，不管怎么说，孩子的健康最重要。学校方面愿意承担全部医疗费用，另外补偿五万块钱。你看这样行不行？”
五万块。
我女儿心脏停了六秒。
五万块。
“王校长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看场监控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王校长的手停在茶杯上。
周老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。
“监控……”王校长放下杯子，“这个需要走流程。”
“什么流程？”
“学校监控涉及学生隐私，不能随便调取。需要教育局审批。”
“那就走流程。我等。”
王校长看了教务主任一眼。
教务主任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“苏女士，”王校长重新看向我，“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。事实已经很清楚了——”
“王校长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事实清不清楚，看完监控就知道了。”
“苏女士，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什么？”
“学校已经表达了诚意，也愿意赔偿。如果你执意要闹大，对孩子也不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，是为孩子考虑——”
“为我孩子考虑？”
我站了起来。
“我女儿心脏停了六秒。你的体育老师说是她自愿跑的。你的教务处说免体证明丢了。你让我不要闹大。”
我看着王校长。
“这就是你们为孩子的考虑？”
王校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。
“苏女士，你冷静一点——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
我拿起包。
“我回去考虑一下你们的方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