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个笑脸。
差点哭出来。
5.
我没有立刻去找学校。
我先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：去学校对面的文印店，打印了念念所有的医疗记录。三岁的手术报告，九岁的手术报告，每年的复查报告，免体证明的原件照片。
我当时交免体证明的时候，拍过照。
期清清楚楚：九月一。
第二件：我联系了念念初一的班主任陈老师，拿到了书面确认——念念的免体证明确实存在过，档案已移交学校教务处。
第三件：我去了一趟学校门口的监控管理公司。
念念之前跟我说过，场有摄像头。
我以家长的身份去问，能不能调取事发当天的场监控。
对方说需要学校授权。
我预料到了。
但我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监控保存多久？”
“三十天。”
三十天。
事发到现在，第五天。
我还有二十五天。
我离开监控公司，打了个电话。
打给我大学同学方茹。
方茹是本地晚报的记者。
“茹姐，我有个事想跟你说。”
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先别急，”方茹说，“先把证据收齐。监控是关键，一定要拿到。”
“学校不一定会配合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一个正式的渠道。”
“什么渠道？”
“教育局。以家长投诉的名义要求调取监控。学校不敢拒绝教育局。”
我记下了。
“还有，”方茹说，“你去找找其他家长。这种老师，不可能只针对你女儿一个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学校门口。
看着那扇大门。
然后，我翻出了家长群。
找了一个我有印象的名字——赵涵的妈妈。
赵涵是念念的好朋友，上学期突然转学了。
念念当时很难过。
我一直以为是搬家。
“赵涵妈妈您好，我是念念妈妈。有个事想问您——赵涵当时转学，是因为什么原因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过了很久。
晚上十点，赵涵妈妈回了。
“苏女士，这个事……我不太方便说。”
“是跟体育老师有关吗？”
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发来一段话。
“赵涵有轻度哮喘。上学期周老师让她跑一千米，赵涵喘不上气，周老师说她装的。后来赵涵哮喘发作，住了一个星期院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我找过学校，学校说是意外，让我们别声张。”
“最后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学校赔了两万块医药费，让我签了个协议，不准对外说。”
“所以你们转学了？”
“嗯。我不放心孩子继续在那里。”
“赵涵妈妈，如果我说，周老师又对另一个孩子做了同样的事呢？”
对面很久没回。
然后——
“是念念吗？”
“是。心脏骤停，停了六秒。”
“天哪。”
“赵涵妈妈，你当时签的协议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愿意站出来吗？”
这一次，沉默更久了。
“苏女士……我怕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
我没有再说什么。
但我把赵涵的事记下来了。
不只是念念。
不只是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