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妈呀，这别墅……”
四点十分，小姑一家到了。
四点二十，苏瑶到了。
她穿了一条修身的连衣裙，踩着高跟鞋。化了全妆。
一进门就掏出手机拍照。
“这个客厅太好出片了。”
她对着落地窗自拍了三张。
四点半，人到齐了。
除了我。
我站在二楼的书房里，透过玻璃栏杆看着楼下。
二十个人，分散在客厅和餐厅里。
大伯母在研究装修。
二伯母在研究餐具——“这套碗是骨瓷的吧？”
苏瑶在拍照发朋友圈。
苏浩在问李薇：“这个老板做什么行业的？”
李薇笑着说：“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大伯母压低声音问李薇：“这个老板，多大岁数？结婚了没有？有没有适龄的孩子？”
李薇说：“张姐，您真是心急，一会儿就见到了。”
大伯母又问：“念念呢？她来了没有？你让她来了别乱说话，别给我们丢人。”
李薇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我爸妈是最后到的。
他们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我妈穿着那件红色外套，局促地搓着手。
我爸穿了他最好的那件夹克，袖口有点旧了。
大伯母看到他们，皱了一下眉。
然后很快堆起笑脸——毕竟在“别人家”做客，要给面子。
“老三来了？快坐快坐。”
我妈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然后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。
和每一年一样。
最角落。
最小心。
最怕给人添麻烦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鼻子一酸。
但没时间了。
该下去了。
我从二楼走下来。
“来了？”大伯母看到我，随口说了一句。
然后继续跟二伯母聊天。
没人在意我。
和每一年一样。
我走到餐厅。
菜已经上了一半。十八道菜，摆得满满当当。
大伯母看着满桌的菜，看着茅台，看着精致的餐具。
“这个老板真大方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二伯母说。
“什么时候来？”大伯问李薇。
李薇看了我一眼。
我点了点头。
李薇站起来。
“各位，开饭之前，有件事跟大家说一下。”
所有人安静了。
李薇笑了笑。
“大家一直问这个别墅的主人是谁。”
“对啊，赶紧介绍介绍！”大伯母催促。
李薇看向我。
“就在这里。”
大伯母顺着李薇的目光看过来。
看到我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大伯母，这是我家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。
绝对的安静。
大伯母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念念，别开玩笑了。”
“没开玩笑。”
我从旁边拿出房产证。
“房产证。翡翠湾XX栋。产权人——苏念。”
大伯母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看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。
“这……”
“五百一十万。全款。”
我说。
“四个月前买的。”
客厅里一片寂静。
苏瑶停下了举着手机的动作。
二伯母的嘴张着，合不拢。
苏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我妈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