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
她不说话。
我知道为什么。
她怕丢人。
怕在“有钱人”面前丢人，怕大伯母嫌弃，怕出什么差错让人笑话。
她怕了一辈子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相信我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明天你就穿那件你最喜欢的红色外套，跟爸一起去。什么都不用担心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我又去阳台找我爸。
“爸，明天吃年夜饭，你别喝太多酒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有话要说。清醒着听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该的事。”
他没再问。
但我看到他掐灭烟头的时候，手顿了一下。
他大概猜到了什么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最后的准备。
年夜饭的菜，我找了本市最好的私厨团队。十八道菜，六冷十二热，标准宴席规格。
酒是茅台。两箱。
水果、坚果、茶点，全部顶配。
餐厅的桌子重新布置过，能坐二十四人。
每个座位前，我放了一个信封。
信封里是那份表格。
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元。
一笔一笔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我在主位旁边放了一沓文件。
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。
纳税证明。
购房合同。
房产证。
全部是我的名字。
苏念。
那个被踢出群的穷亲戚。
我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窗外花园里的灯光。
明天，就是年三十。
大伯母啊大伯母。
你说苏家的年夜饭要讲档次。
我给你一个档次。
8.
年三十，下午三点半。
我到别墅的时候，私厨团队已经开始备菜了。
厨房里飘出香味。
我换了一身衣服。黑色高领毛衣，灰色西装裤，头发扎起来。
简单，净。
李薇也到了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她问我。
“你负责迎客。就说主人还没到，让他们先坐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记住，不管他们问什么，都说‘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’。”
李薇笑了。
“苏念，你真狠。”
“我学的。”
三点五十分，第一辆车到了。
大伯母。
她比谁都来得早。
穿了一件貂皮大衣，脖子上挂了条金项链，手上拎着一个大伯给她买的包——真假不知道，但她一定觉得够体面。
大伯跟在后面。西装，皮鞋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苏浩和他老婆也来了。
苏浩穿了一身名牌——至少logo是名牌。
大伯母一进门就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“这房子——”
她站在门厅里，抬头看六米挑高的客厅，看落地窗，看水晶灯。
“乖乖，这得多少钱？”
李薇迎上去：“张姐，欢迎欢迎！快里面坐。”
大伯母一边走一边摸沙发。
“这沙发是真皮的吧？”
“进口的。”李薇说。
“这地板呢？”
“意大利的。”
大伯母眼睛亮了。
她转向大伯，压低声音，但我在二楼听得清清楚楚——
“老苏，这个老板有实力啊。让苏浩好好表现，万一能搭上关系呢。”
大伯点头。
四点钟，二伯一家到了。
二伯母进门的反应和大伯母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