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看朋友。
是看标本。
周三，开早会。
钱总——我们老板，四十出头，啤酒肚，说话声音永远比别人大一档。
他站在白板前，拍着桌子训人。
“上个月退货率涨了两个点！运营部什么吃的？”
目光扫过来，落在我身上。
“苏映，你不是说优化了退货流程吗？数据呢？”
我刚要开口。
赵瑶抢先一步举起笔记本。
“钱总，我做了一份分析报告，要不先看看？”
钱总看了她一眼，点头：“你说。”
赵瑶站起来，打开投影。
PPT做得很漂亮。
数据、图表、结论。
我越看越觉得不对——
这份报告的分析框架，是我上个月内部分享会上讲的。
连举的案例都是我随口提到的那几个。
赵瑶讲完，钱总笑了。
“不错，赵瑶最近进步很大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表情微妙。
“苏映，你也加把劲。”
散会后我坐在工位上没动。
脊背像窜上来一股凉意。
不是因为赵瑶抢了我的功劳。
而是钱总看我的那个眼神。
不像看一个得力将。
像看一个快要过期的工具。
当天下午，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我去打印室取文件，回来发现桌上的东西被动过。
马克杯从左边挪到了右边。
笔筒转了个方向。
抽屉没锁，但最上面那层的文件夹顺序变了。
我之前是按客户名称首字母排的，A到Z。
现在变成了按期排列。
可能是保洁阿姨碰的。
也可能不是。
周四中午，赵瑶约我去楼下便利店买酸。
结账的时候她自然地拿了一瓶原味的。
“你也喝原味的？”
她笑：“受你影响嘛，以前我只喝草莓味的。”
以前。
我想起一年前刚认识她的时候。
她喝草莓味酸，穿粉色系衣服，用水果味唇膏。
现在她喝原味酸，穿灰黑色系衣服，桌上摆着和我同款的无印良品香薰。
一年时间。
她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我。
周五下班前，钱总把我叫进办公室。
“苏映，下季度的运营方案，你带赵瑶一起做。”
“让她跟着你学学，我看这孩子有潜力。”
我问：“带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所有流程都教给她，客户对接也让她参与。”
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你不是一直喊忙吗？多个帮手不好？”
我看着他的笑容，什么都没说。
不好。
一点都不好。
因为“把所有流程教给一个人”这种话，在职场上只有一个意思——
你的替代品在培养中。
04
周末我没出门。
关上窗帘，坐在电脑前，把过去半年所有跟工作相关的东西翻了一遍。
系统志、邮件记录、方案文档的修改历史。
我要确认一件事。
周六凌晨那次，是不是第一次。
答案是不是。
三个月前，有一次周凌晨的异常登录。
两个月前，有两次。
一个月前，有三次。
频率在增加。
每次的作内容都是常工作——处理订单、整理数据、更新报表。
全部正常。
全部用我的方式。
像考试前一遍遍做真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