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,没有对父亲的爱,只有胜利者的挑衅。
午饭极其丰盛。
清蒸东星斑,油焖大虾,还有一锅老鸭汤。
全是硬菜。
但我一口都吃不下。
因为我对海鲜过敏。
这件事,苏锦知道,林越也知道。
“哎呀!”林越刚坐下,忽然惊呼一声,捂住嘴,“锦哥,对不起!我忙昏头了,忘了你海鲜过敏……这桌子菜……”
他满脸愧疚,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吧?清汤面,很快的。”
苏锦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,满不在乎地说:
“煮什么面,矫情。把鱼和虾推远点不就行了?再说了,这老鸭汤你总能喝吧?林越炖了三个小时呢,别不知好歹。”
我看着桌上那盆汤。
汤色白,确实诱人。
但我记得,林越最喜欢喝鸭汤,而我最讨厌鸭腥味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起身去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。
餐厅里传来他们的欢声笑语。
林越戴着一次性手套,熟练地剥好虾,放进婷婷碗里,又剥了一个,顺手放进了苏锦碗里。
“锦哥,尝尝这个,今天的虾特别鲜。”
苏锦吃得很自然,连句谢谢都没说,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。
“还是你手艺好。不像顾远,连个番茄炒蛋都能把厨房炸了。”
“顾哥那是大事的人,哪能在这个上面费心啊。”林越笑着恭维,却字字诛心,“不过锦哥你也辛苦,赚钱养家还得不到体贴,女人嘛,谁不想要个知冷知热的?”
苏锦叹了口气,握住了林越放在桌边的手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,很快就松开了。
但我看得很清楚。
我站在厨房的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。
苏锦身上的衬衫,是我上个月去欧洲出差买的,八千多。
婷婷报的贵族幼儿园,一年学费二十万,我出的。
这个大平层,首付是我掏空积蓄付的,贷款是我在还。
而此刻,在这个我不惜一切代价守护的房子里。
他们吃着我花钱买的食材,说着我的坏话,享受着这一刻的“天伦之乐”。
我就像个误入别人家庭的幽灵。
也就是那一刻,我心里的最后一丝留恋,彻底断了。
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一家三口。
那我就成全你们。
不过,得先让你们把吃进去的,连本带利吐出来。
周一,我照常上班。
苏锦以为我服软了,出门前还得意洋洋地指挥我:
“晚上早点回来,林越说想吃城南那家蛋糕,你顺路买回来。”
我笑着应了:“好。”
转身我就把她的微信设成了免打扰。
到了公司,我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开会,而是叫来了财务总监。
“帮我查一下,我给苏锦办的那张副卡,这一年的流水明细。”
苏锦是个公务员,工资不高,为了照顾她的面子,家用一直是我在出。
但我怕直接给钱伤自尊,就给她办了张我的信用卡副卡,额度五十万。
告诉她,这是家用卡。
以前我从来不查账。
我想着,既然是夫妻,就要互相信任。
半小时后,财务总监把打印好的厚厚一沓流水放在我桌上,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顾总……您这张卡的消费,有点……丰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