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出生后，我把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他们身上。
含辛茹苦，拉扯他们长大。
给他们买房，帮他们带孩子。
我以为我做到了一个母亲能做的一切。
可为什么，到头来是这样一个结局？
老伴儿，你走得早。
你要是看到我们这个家，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，该有多寒心啊。
我对着夜空，在心里默默地跟老伴儿诉说着。
眼泪流了，心也渐渐冷了，硬了。
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怨天尤人也改变不了现实。
我必须得想办法，为自己找一条出路。
大儿子那里，是回不去了。
有王莉那样的儿媳在，我就是回去，也只会自取其辱。
女儿那里，更是指望不上。
她下个月就要远走高飞，去过她自己的新生活了。
那么，只剩下小儿子，林建国了。
我把城西那套稍微小一点，但地段更好的房子给了他。
小儿媳孙梅，平时看起来比王莉要温顺懂事一些。
或许，他们会愿意接纳我？
虽然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，但这毕竟是最后一稻草。
我必须试一试。
我擦眼泪，从长椅上站起来。
后半夜的寒气更重了，我的关节都有些僵硬。
我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两点。
这个时间打电话，肯定会把他们吵醒。
我想了想，决定先找个地方落脚，天亮了再联系他。
我在附近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。
店里没什么人，只有几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年轻人。
我点了一杯热豆浆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豆浆很烫，我捧在手心里，那一点点温度，似乎给了我一丝慰藉。
我就这么在快餐店里，枯坐了一整夜。
我一夜没睡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我想了很多，想了我的过去，我的孩子，我的未来。
天色微亮的时候，我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这是最后一次。
如果小儿子也拒绝我，那我就彻底死心。
我不会再去求他们任何人。
就算是流落街头，我也要靠自己，活下去。
早上七点，我估摸着他们应该起床了。
我拨通了小儿子林建国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，才被接通。
“喂？谁啊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林建国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。
“建国，是我，妈。”
“妈？”
林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。
“这么早，您有什么事吗？”
他的语气里，带着一丝警惕。
我的心，又往下沉了半截。
我把昨天发生的事情，简单扼要地跟他说了一遍。
我说我从林薇家出来，又去了他大哥家，被王莉赶了出来。
我说我一夜没睡，现在在外面无处可去。
我每说一句，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又加重了一分。
我说完后，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。
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。
“建国？你在听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……在。”
他的声音，听起来比凌晨的寒风还要冷。
“妈，那……那您想怎么样呢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：
“建国，妈能……能先去你那里住几天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