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时,沈知韵还是没见着裴少衡,终于发起了火:“我相公呢?他到底去哪儿了?”
这时,门房来报:“大小姐,刚才裴家来人,说裴相公的母亲生了病。他着急回去,让小的过来知会大小姐一声。
老爷、夫人那边,也让小姐代为转告。”
什么?
沈知韵直接站了起来,这回门宴最主要的就是晚上这一餐。
他提前回去,算怎么回事?
上辈子她就在回门宴这天丢尽了脸面,没想到,这辈子还是留她一个人尴尬!
沈知韵快气疯了。
膳堂那边来人催促:“大小姐,人都到齐了,就等你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知韵眼底闪着怨毒的光。
转头问玉莲,“让你买的东西,买到了吗?”
玉莲屏退众人,把一包药从怀中摸出,递到了沈知韵手中……
膳堂。
沈知韵迟迟未到,也不好让客人等她。
沈长兴已经让人入座摆饭。
“也不知萧将军喜欢吃什么,府中随便做的,将军别嫌弃。”经历了花园之事,沈长兴对萧煜沉越发小心客气。
萧煜沉没动筷子。
脸色沉冷如墨,连带餐桌上气氛都十分凝重。
这是怎么了?
他都罚了沈知韵,萧将军还不满意么?
沈长兴正忐忑,忽听沈青姝开口:“父亲,我的钱匣不见了。”
她平里在府中连零花钱都没有,哪来的钱匣?
即便有,那三两五两的,也值当在饭桌上要?
沈长兴觉得沈青姝上不得台面。
可今时不同往。
斥责的话终究没说出口,鞋拔子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两分讨好的笑:“兴许是底下的丫鬟手脚不净,我待会儿让你嫡母替你找。”
姜氏忙搭话:“也是嫡母忙糊涂了,没约束好下人。阿姝放心,那匣子一准能找到。”
女儿被罚,她心里憋着气。
可她这嫡母心机深沉,就是把人恨到骨子里,也能亲热的拉着对方的手嘘寒问暖。
沈青姝早已见怪不怪。
点头应道:“多谢嫡母。”
“一家人,什么谢不谢的,来吃块肉。”姜氏夹了红烧肉放在沈青姝碟子里,一副慈母做派。
沈青姝却偏不让她如意。
眨巴了下眼睛,泪珠便滚了下来。
“这还是姨娘死后,我第一次吃到肉。嫡母,你对我太好了……”
此话一出。
场面顿时尴尬到了极点。
“我竟不知,我夫人在沈家竟过着这种子?怎么,沈家已经穷到买不起肉了?”
萧煜沉冷冰冰的声音响起,沈长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当然知道沈青姝在府中过的什么子,可她只是庶女,没让她饿死就行了。
这死丫头竟然还敢当着萧煜沉的面说这些。
沈长兴气的要死。
可在萧煜沉沉冷的目光下,天大的火气也得憋回去。
怒瞪姜氏:“姜氏,怎么回事?”
姜氏苦着一张脸道:“偌大的后宅,我实在忙不过来,兴许是下人阳奉阴违苛待阿姝。”说着,又心疼道,“阿姝,你受了委屈,怎么不跟嫡母说呢?”
沈长兴高兴了。
不愧是他的贤内助,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又推了回去。
不是他们苛待,是沈青姝自己不吭声。
沈青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
还是从前的鹌鹑样。
姜氏心道,拿捏她,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萧煜沉突兀一笑:“那住的地方呢?偏僻、简陋、窗户都破了,屋中更是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这也是下人之故?”
沈长兴没想到,沈青姝会带萧煜沉回自己院子。
这下无可抵赖。
立刻朝姜氏使了个眼色。
“照顾个孩子都照顾不好,我要你有什么用。今晚的饭也别吃了,今夜便去祠堂罚跪,抄经抵过。”
姜氏心领神会,连忙道:“这事儿是我疏忽了,我甘愿领罚。”
“先把阿姝的钱匣找到,再去跪祠堂。”
“是。”
姜氏离去后,沈长兴急忙找补:“阿姝,父亲公务繁忙,实在不知你嫡母这般行事。你放心,父亲不会亏待你的。
你想要什么,尽管跟父亲提,父亲一定满足。”
沈长兴清楚的知道,萧煜沉对自己这个庶女十分上心。
要讨好萧煜沉,还得跟沈青姝修复好感情。
“真的吗?”
沈青姝做出欢喜的模样。
说话时,却又吞吞吐吐起来,“嫡母给了嫡姐不少陪嫁,我是庶女,我自然不敢妄想。只是听说城东那十间铺子都是府中产业。
不知为何,我竟没有。
爹,我也想要十间铺子可以吗?”
沈长兴方脸僵硬了一瞬。
十间铺子……
沈青姝可真是狮子大开口。
可他刚才都说了,哪能反悔,只能咬着后槽牙道:“你本来就有十间铺子,想来是没存到礼单上。
待会儿,我就让人整理出来,交给你。”
“谢谢爹,我就知道,同是爹爹的女儿,爹爹不会厚此薄彼的。”
经历了一世,沈青姝早已看清娘家人的嘴脸。
她把萧煜沉带回来,就是要仗势欺人,把该她的,都要讨回来。
沈长兴:……
不行,他心在滴血。
饭桌上终于恢复了松快的气氛,沈青姝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入萧煜沉碟中,朝他甜甜一笑:“夫君,尝尝。”
夫君~
这软软糯糯的小嗓音,叫的人都酥了。
萧煜沉看了她一眼,对上那双清亮的黑眸,他咽了口唾沫。
夹起糖醋排骨放入了口中。
如果风临在这儿,只怕会大吃一惊,因为他家公子自小就不喜甜食……
萧煜沉也夹了菜给沈青姝。
俩人你来我往,十分甜蜜。
沈长兴一口没吃,想到自己要吐十间铺子,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了。
“爹,我来晚了。”
这时,沈知韵走了过来。
她对沈青姝道:“青姝,之前是姐姐不对,姐姐来给你赔礼道歉了。”她抬了抬下巴,玉莲立刻倒了两杯酒。
一杯给沈青姝,一杯给沈知韵。
“妹妹,我们都是一家人,没有隔夜的仇。喝了这酒,咱们以后还是好姐妹。为表诚意,我先为敬。”
话音落,沈知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然后看着沈青姝,“妹妹,该你了。”
一家人?好姐妹?
沈青姝捻着骨瓷杯盏,不着痕迹的嗅了嗅,只有酒味。
余光瞥向满脸期待的沈知韵,沈青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她敢百分百确定,这酒绝对加了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