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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坤宁宫内,惊变再起。

皇后方才刚醒转片刻,气息尚未平稳,此刻突然捂住心口蜷缩在床上,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灰,嘴唇瞬间泛出一层诡异的紫黑,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痛苦而压抑的低喘。
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有东西在啃我的心脉……”

她声音微弱如蚊蚋,却像一道惊雷,炸得满殿宫人魂飞魄散。

太后刚刚放下的心,再次提到了嗓子眼,一把抓住沈清鸢的手腕,急声问道:“清鸢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已经稳住她的心脉了吗?为何会突然这般模样!”

沈清鸢心头亦是一沉。

她方才以九转还魂针封住皇后九重心脉,出表层毒性,按常理来说,至少能稳住三个时辰,绝不可能在短短一炷香内再次发作。

这绝不是普通的余毒反弹。

而是——毒未除,且有外力引动。

她迅速压下心中纷乱,指尖再次搭向皇后腕脉,只一瞬,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。

皇后脉象浮、乱、空、涩,心脉之中藏着一股极阴、极寒、极细的毒丝,如同活物一般,在经脉中游走啃噬,正是这毒丝,让她产生“心如刀割、万虫噬心”的剧痛。

更让沈清鸢心惊的是,这毒丝与之前的心脉碎毒截然不同,更细腻、更阴诡、更难察觉,像是从皇后体内自生而出,而非外界摄入。

“太后娘娘,”沈清鸢抬眸,语气凝重无比,“皇后娘娘体内的毒,分两层。一层是外入的心脉碎毒,臣女已暂时压制;可另一层,是藏在娘娘本源气血、寝宫风水、常所用之中的慢性引心毒。”

“此毒积月累,如同种子埋在体内,一旦被外毒触发,便会疯狂生长,啃噬心脉。若不找到毒源,就算臣女针术通神,也只能治标,不能治本,娘娘随时会再次毒发,直至心脉尽断!”

话音一落,满殿大哗。

太医院院正立刻上前,颤声道:“太后娘娘,这绝无可能!坤宁宫乃是寝宫,清扫,月月祈福,饮食器物皆经三层查验,怎么可能藏有毒源!明慧郡主定是误诊了!”

“误诊?”沈清鸢冷冷瞥他一眼,“若我误诊,皇后娘娘为何刚醒便再发急症?你们太医院诊脉、层层查验,为何查不出半分异常?只会站在一旁空谈误事,这就是你们的职守?”

一句话,堵得院正面红耳赤,无言以对。

贵妃也在此时适时上前,眼眶微红,语气“担忧”,实则字字挑拨:“太后娘娘,坤宁宫乃是后宫重地,除了贴身伺候的宫人,旁人不得随意出入翻查。明慧郡主若是要搜宫,怕是不合规矩,传出去,还以为后宫出了什么滔天大祸……”

她这话看似得体,实则是在阻拦沈清鸢查探真相——因为她最清楚,坤宁宫里,一定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
太后眉头紧锁,陷入两难。

一边是皇后性命垂危,必须查毒源;

一边是后宫规矩森严,寝宫不可轻扰。

一旦搜宫,势必震动朝野,流言四起;可若不查,皇后随时可能殒命。

沈清鸢见太后犹豫,当即躬身,语气坚定:“太后娘娘,臣女愿独闯坤宁宫寝宫,不扰一兵一卒,不翻一物一器,仅凭医术与银针,诊查病因,寻找毒源。若一炷香内找不到源,臣女愿领妄言惑众之罪!”

独闯寝宫,只身查毒。

这在大靖后宫,是前所未有的大胆之举。

皇后寝宫乃是帝王休憩之地,除了贴身宫女,连妃嫔都不能随意久留,更何况是一个刚封郡主的女医。

可此刻,生死当前,已无规矩可言。

太后看着沈清鸢眼中孤注一掷的笃定,再看看床上痛苦不堪的皇后,终于咬牙点头:“好!本宫准你独闯寝宫!任何人不得阻拦、不得窥视、不得扰!一炷香为限,清鸢,全拜托你了!”

“臣女遵命!”

沈清鸢转身,将银针匣贴身系好,深吸一口气,独自一人,踏入了皇后与帝王常起居的内寝殿。

殿门缓缓合上,将所有目光、所有喧嚣、所有算计,尽数隔绝在外。

寝宫内静谧得可怕,只听见自鸣钟滴答滴答的声响,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药味混合的气息,华贵而压抑。

沈清鸢没有丝毫慌乱,脚步沉稳,目光如炬,一寸一寸扫过殿内每一处角落。

她清楚,引心毒藏于常,绝不会是显眼的毒物,必定藏在最寻常、最贴身、最不易被察觉的地方。

她先走到皇后常梳妆的镜台前。

胭脂、香粉、眉黛、口脂,皆是上等贡品,色泽纯正,气味清雅,无毒。

银簪、金钗、玉镯,触碰之下无异常,银针试探无发黑,无毒。

她再走到床前,掀开床幔。

锦被、褥子、枕芯,皆是新制蚕丝,晒通风,无霉无腐,无毒。

床顶悬挂的香囊,是安神香,药材寻常,无毒。

她又走向桌边,查看常饮食器皿。

玉杯、瓷碗、银壶,皆经太医院查验,沸水蒸煮,无毒。

剩下的茶汤、点心,色泽正常,气味平和,无毒。

一炷香的时间,已过去大半。

沈清鸢指尖微紧,心头微微一沉。

难道毒源不在明处?

难道是她判断错了?

就在她心神微晃之际,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、极细、几乎被龙涎香掩盖的腥甜气。

这气息不是花香,不是药香,更不是香料香,而是——南疆毒草特有的腥气。

沈清鸢眼神一厉,立刻循着气息源头走去。

那气味,来自皇后常坐卧的软榻之下。

她蹲下身,伸手轻轻拂过软榻底部的雕花木板,指尖触到一片微微湿、带着黏腻感的暗格。

用力一按,暗格应声而开。

一股浓郁却压抑的腥甜气扑面而来。

沈清鸢屏住呼吸,伸手取出暗格内的东西——

一截通体漆黑、手指粗细的枯木枝,上面缠绕着三缕几乎看不见的血色细丝,细丝末端,还沾着一点点涸的黑色血迹。

她瞳孔骤然一缩。

引心毒木!

正是此毒木!

此木产自南疆十万大山,以生人血气喂养,常年放置于寝宫暗处,会无声无息散出毒丝,侵入人体气血,积月累种下毒,一旦被外毒触发,便会噬心夺命,寻常太医本无法辨认,只会当作心悸旧疾误诊!

而这毒木之上,那三缕血色细丝,她认得——

那是用处子心血+帝王龙气混合喂养的引毒丝,目的,就是为了精准啃噬皇后心脉!

沈清鸢握紧手中毒木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能将此物藏在皇后寝宫软榻之下,能接触到帝王与皇后贴身起居,能避开层层查验、滋养毒木——

此人,绝不是普通的宫人,更不是宫外之人。

是后宫高位妃嫔,

是能自由出入坤宁宫的人,

是……深得帝后信任,却暗藏心的毒蛇!

她刚要将毒木收起,再查其他痕迹,寝殿门外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太监尖利的呼喊:

“太后娘娘!陛下驾到——!”

圣上竟在此时,亲临坤宁宫!

沈清鸢心头一紧。

她此刻独闯内寝,手握毒木,形迹可疑,一旦被圣上撞见,百口莫辩。

贵妃等人必定会趁机发难,说她私闯寝宫、暗物、意图谋害皇后。

到那时,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

更让她心惊的是,门外除了圣上的仪仗,还隐约传来了一道熟悉的、沉稳而压迫的脚步声——

是靖王萧玦。

他竟也跟着来了。

沈清鸢迅速将毒木藏入袖中,指尖握紧银针,眼神警惕地望向殿门。

殿门,被缓缓推开。

阳光倾泻而入,照亮了殿内的尘埃,也照亮了门口那两道高高在上的身影。

圣上龙颜沉凝,面色震怒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,厉声喝道:

“沈清鸢!谁准你独自闯入皇后寝宫!你手中藏了何物!”

贵妃紧随其后,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笑。

萧玦立在最外侧,玄衣墨发,俊美无俦,深邃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,看不清喜怒,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。

沈清鸢孤身立于寝宫中央,前有帝王震怒,后有机暗藏,身边无一人相助。

她袖中的毒木,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手腕发疼。

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——

独闯寝宫诊查病因,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死局。

而真正的招,才刚刚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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