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吗？”
“是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这些事，他想查，轻而易举。
“朕要你，想办法，联系上他们。”
“让他们知道，你还活着。”
“而且，活得很好。”
“朕要知道，这四个人，如今，到底还认不认你这个故主之女。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他这是，要我策反我父亲的旧部。
要我，亲手去瓦解我弟弟的兵权。
好狠。
真的好狠。
他不仅要许明哲的忠心。
他还要许明哲，变成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，孤家寡人。
“怎么？”
“不敢？”
萧衍的眼睛，微微眯起。
透出危险的光。
我知道，我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“臣女，遵旨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只是，臣女身在深宫，如何能联系上宫外之人？”
“这个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萧衍松开手，淡淡道。
“王瑾，会帮你。”
站在一旁，如同木雕泥塑的王瑾，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请姑娘吩咐。”
我明白了。
王瑾，不仅仅是萧衍的传声筒。
更是他，伸向宫外的一只手。
“那就，有劳王公公了。”
我对他，行了一礼。
从御书房出来。
外面的阳光，有些刺眼。
我有一种，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的感觉。
每一步，都充满了算计和凶险。
走错一步，便是万丈深渊。
回到揽月轩。
宫女告诉我，宋婉宁派人送来了东西。
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打开来。
里面是一碟桂花糕。
做得小巧玲珑，香气扑鼻。
是我以前，最喜欢做的点心。
也是许明哲，小时候最爱吃的。
宋婉宁。
她这是在向我示威。
炫耀她对我弟弟的了解。
炫耀她如今的地位。
同时，也是一种试探。
想看看，我会是什么反应。
我拿起一块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没有毒。
但我知道。
这糕点，比任何毒药，都更诛心。
“赏给你们了。”
我将食盒，推给身边的宫女。
宫女们面面相觑，不敢伸手。
“怎么，怕有毒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放心，她现在，还不敢毒死我。”
“那只会让她，死得更快。”
我拿起一块，当着她们的面，咬了一小口。
然后，面无表情地，咽了下去。
味道，很好。
一如当年。
只是，做点心的人，和吃点心的人。
心境，都早已不同。
06 棋子
深夜。
我独自坐在窗前。
手里，拿着一把刻刀，和一块小小的檀木。
我在雕刻。
雕刻一只狼。
一只仰天长啸的，孤狼。
这是我父亲的军徽。
也是北境军，刻在骨子里的图腾。
许明哲背弃了我。
可父亲的旧部，未必会背弃父亲的血脉。
这是萧衍给我的机会。
也是我，唯一能抓住的，反败为胜的棋。
我必须，下好这步棋。
刀锋划过木头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木屑纷飞。
狼的轮廓，在我的手中，渐渐清晰。
我的眼神，专注而坚定。
就像一个，在黑暗中，打磨自己兵刃的刺客。
等待着，一击致命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