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上，没有喜悦。
只有一片阴沉。
他以为我会过得很惨。
以为我会哭着求他。
他想错了。
他向我走来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。
曾经，我盼着他走近。
如今，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姐姐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我没理他。
自顾自地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热气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。
“这些……是陛下给你的？”
他的语气里，带着难以置信。
我终于抬眼看他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是你许大将军，送来给我赔罪的吗？”
我的话，像一刺，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他的脸色白了白。
“姐姐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但我这么做，都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宋婉宁。”
我打断他，语气冰冷。
“收起你那套说辞吧，许明哲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你今天来，是来看我死了没有？”
“让你失望了，我活得很好。”
“陛下待我，比你这个亲弟弟，好上一万倍。”
我故意把“陛下”两个字，咬得很重。
我看到他的拳头，在袖子里瞬间握紧。
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他碰你了？”
他的声音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我笑了。
笑得讽刺。
“这与你有关吗？”
“你把我送进来的时候，不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吗？”
“怎么？现在又装什么情深义重？”
“许明哲，你不觉得虚伪吗？”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眶赤红。
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“我没有！”
他低吼。
“我送你进来，是为了保护你！”
“宫外更危险！宋婉宁的仇家，不会放过任何跟我有关的人！”
“只有待在陛下身边，你才是最安全的！”
真是可笑。
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把我推入另一个火坑，就叫保护？
“那我还要谢谢你了？”
我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
一步步，走到他面前。
我仰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满是孺慕和依赖的眼睛。
如今，只剩下疯狂和偏执。
“你的安全，就是把我当成货物一样交易？”
“你的保护，就是让人敲晕我，用一床破席子把我卷进来？”
“许明哲，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。”
“你到底是为了保护我，还是为了让你自己，能心安理得地，去拥抱你的心上人？”
我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刀。
狠狠地，剜在他的心上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。
眼神里的疯狂，褪去了一些。
露出了藏在最深处的，痛苦和愧疚。
但，也仅仅是而已。
很快，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姐姐，你不懂。”
“我对婉宁的感情，你不懂。”
“为了她，我什么都可以做。”
“什么都可以？”
我轻声重复。
“包括，让我死？”
他沉默了。
这沉默，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。
我的心，彻底凉了。
“我懂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后退一步，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我许知意，没有你这个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