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她推了一下眼镜，“他婚内向第三方大额转账，二十三万多。这笔钱如果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不当转移，你可以主张追回。而且——他的月供本质上是通过你的手还的，你有大量银行转账记录做凭证。你们有书面约定吗？他妈每月转你八千这件事。”
“没有书面约定。但微信转账记录在。每个月固定时间转，备注是‘房贷’。”
“这个有用。证明你是实际还贷人。哪怕房产证不是你的名字，你对房屋增值部分有权主张。”
她在本子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事——别签任何附加协议。你之前签的那份离婚协议——财产怎么分的？”
“他说房子归他，给我十五万补偿。”
齐敏把笔一搁。
“十五万？”
“他说首付我出了二十三万，他退我十五万。因为‘房子这些年也折旧了’。”
齐敏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个房子现在市价多少？”
“三百万左右。”
“你出了首付二十三万，补了月供二十五万，帮他妈出了十二万住院费，维持了七年常开支——他给你十五万。”
“他觉得很公平。”
“他觉得。”齐敏把本子合上，“周宁，这份协议不能生效。你现在做两件事——”
“第一，那份协议去公证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他说这周去。”
“好。拖住。别让他去公证。”
“第二，你回去把这七年的银行流水全部打出来。所有的。包括微信转账、支付宝转账。能打多细打多细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还有——那个方瑶的转账记录，你存好了吗？”
“存了三份。手机一份，邮箱一份，U盘一份。”
齐敏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比我想的冷静。”
冷静。
不是冷静。
是已经过了那个劲了。
前三天是懵的。发现照片那天是疼的。看到那二十三万四千八百的时候——
不疼了。
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很清的一种东西。
像冬天的水，表面结冰了，下面的水还在流。
“齐律师，我还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能证明他婆婆——就是钱桂兰——是方瑶回来的牵线人，而且她知道方瑶和贺志远的关系……这个对案件有影响吗？”
“有。如果能证明婆婆参与促成婚内出轨，配合丈夫隐匿或转移财产，那她作为第三方是可以被追诉的。”
“好。我需要一段录音。”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我婆婆亲口说方瑶是她叫回来的。”
齐敏想了想。
“怎么拿？”
“我回去一趟。过几天是钱桂兰的生。贺志远会叫我去——他还没跟亲戚们说离婚的事。他需要我在场。”
“你要在生宴上——”
“不。不在生宴上。生宴之前，我单独找钱桂兰聊天。她这个人有一个特点——她觉得自己做的事都是对的，她从来不觉得需要隐瞒。”
齐敏看着我。
“你真的比我想的冷静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是冷静。是心死了，脑子才清楚。”
6.
钱桂兰的生在三月十五号。
生前一周，贺志远果然打电话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