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慧芳站起来了。
她走回书桌后面,坐下。
这个动作很微妙。从沙发——亲切、随和的位置——回到了书桌后面——权力的位置。
“李女士。”她的称呼变了,不再是“朵朵妈妈”。“你的心情我理解,做妈妈的嘛,孩子有点事就紧张。但你也不能凭一张检测报告就——”
“就什么?”
“就来质疑我们幼儿园。”她的语气平了,不再笑。“星辰办了十五年,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。我们的家长,有局里的,有法院的,有医院的。你可以去打听打听,谁说过我们的不好?”
我看着她。
“钱园长,你是在告诉我,你的家长里有当官的、有当法官的,所以我不应该追究这件事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——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我的意思是,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在我们幼儿园。如果你对这份报告有疑虑,我建议你再换一家医院查一下——”
“好。”我站起来。“那我去换一家医院查。顺便,我也会建议班上其他孩子的家长一起去查。”
钱慧芳的脸色变了。
“李女士,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?你这么大张旗鼓的,其他家长会恐慌——”
“如果没有问题,他们为什么要恐慌?”
“你——”
“钱园长。”我说,“午睡室的监控,已经坏了快一个月了。你什么时候修好?”
她没有回答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的声音追上来了。
“李女士。”
我站住了。
“你可以想一想,闹大了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对谁没有好处?”
“对孩子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“你女儿还要上学。你闹大了,她以后在哪个幼儿园待着,都会被贴标签。”
我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钱园长,我女儿三岁。她不知道什么叫标签。但她知道,你们给她吃的糖是苦的。”
我走了。
出了幼儿园的门,林远在门口等我。他从公司赶过来的,衬衫都没塞进裤子里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她不承认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“她还威胁我。说家长里有关系,让我别闹大。”
林远的下巴收紧了。
“她说这话了?”
“原话。”
“报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“但在报警之前,我想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让班上其他家长知道这件事。”
5.
我把消息发到了家长群。
不是那种“控诉”“呼吁”式的长文。
我只发了一张图。
朵朵的药物检测报告。苯二氮卓类——阳性。
然后写了一句话:
“各位家长,建议大家尽快带孩子去做一个药物筛查。”
群里沉默了大概三分钟。
然后炸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药物?”
“朵朵妈你是不是搞错了?”
“苯二氮卓是什么?”
“不会吧,幼儿园怎么会给孩子吃药?”
我没有多解释。
“我只是建议大家查一下。如果孩子最近也有嗜睡、精神不好的情况,尤其建议查。”
群里的讨论越来越多,越来越慌。
五分钟后,陈老师——班主任——发了一条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