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本我的本子和铅笔袋掉在地上。
第一个人装没看见地踩上去,狠狠碾了碾。
之后路过的同学很默契,都精准地踩在我洁白的书上。
叛徒,狗,老鼠屎……
他们骂着,泄愤般留下一个个黑脚印。
「沈书承,你超时了,今晚加一张卷子。」
人走光后,妈妈冷着声开口,对着我的尸体说话。
她紧紧蹙着眉,显然已经到达了忍耐的边缘。
我突然很想笑。
妈妈对我一贯严厉。
每次回家都要布置多两三倍的作业给我。
写到凌晨三四点都是家常便饭。
在家,她指着我脑壳骂:
「我是当班主任的,你考的差,丢的是我的脸!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只顾自己!」
在班里,她摸着我的头夸:
「班长每次都能主动加量,努力到凌晨,他能做到你们怎么不行?」
现在,对着我的尸体,她还在说:
「还不说话?再装继续加一套卷子,今晚别想睡觉了。」
可是妈妈,我已经死了啊。
你布置的作业,我没机会完成了。
3.
「3、2……」
妈妈倒数着,催命般的魔咒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。
到最后一个数,她关了灯。
我还是没有反应。
「好,很好,你可以永远都别起来了。」
妈妈怒极反笑。
她转身,刺耳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磨出尖锐的响声。
门啪一声被带上。
我眼睁睁看着她掏出钥匙。
特地把平常不关的教室门,拧了两三圈,锁的死死的。
「喜欢装是吧,我让你装,你就呆在里面吧。」
走出校门时,妈妈笑盈盈地和保安大叔打招呼。
完全把我抛之脑后。
我就这么,默默缀在她身后回了家。
「沈书承呢?你又罚他在楼道写作业了?」
屋内的爸爸见到妈妈,皱着眉开口。
我以为爸爸要关心我,可下一句话,又是轻飘飘的:
「被人看见了又要说闲话了。」
「切,别和我提他。全班上下都能骂我,我认了。
「可他是我亲儿子啊,我对他这么好,他居然和那群小畜生一起咬我,真是贱东西。」
妈妈眉眼间的失望和厌恶再明显不过。
她瘫倒在沙发上,轻蔑一笑:
「今天我给他关教室里了,马上又要考试了,正好让他好好学学。」
「你把他锁起来了?」
爸爸的神色有些不好看,「这次假期可是有一整天,你就一直把他锁着?让人看见了怎么想我们?」
「有问题吗?就一天而已,又饿不死,人家学习都能学到废寝忘食呢。」
「那你让他怎么上厕所?」
「对啊,这个沈书承不会把教室弄得一团糟吧!」
我妈脸色扭曲起来,原地踱步了几下,又想起什么。
「没事没事,后窗没锁,他能爬出去。
「不过最好上完厕所乖乖回来,要是等我回学校,发现他不在教室,他就死定了。」
妈妈阴恻恻的笑,像把匕首扎在我心尖上。
他们讨论来讨论去,语气却没有丝毫对我的关切。
我的教室在三楼。
后窗打开是一大片水泥地。
如果我真的还活着,现在应该也很绝望吧……
「他手机还在,我来看看班上那群小畜生又有什么新动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