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美珍：“儿子说想你了，等你一起吃月饼。”
我爸：“给他留着，马上到。乖乖等我。”
九点半。
我爸发了一张照片。
一张在另一个家的餐桌上的照片。
桌上有月饼、水果、红酒。
他搂着一个男孩的肩膀，男孩在笑。
旁边站着一个女人，穿着红色连衣裙。
她长得不丑。
甚至可以说挺好看的。
比我妈年轻十五岁。
照片下面，我爸发了一行字：
“这才是过节。”
这才是过节。
那我妈做的那一桌子菜算什么？
那我们仨坐在一起吃的团圆饭算什么？
我又往前翻。
找到了2009年9月的记录。
那个月，有一段对话：
钱美珍：“老公，宝宝七斤二两，母子平安。”
我爸：“好好好！太好了！我这就过来！”
钱美珍：“你那边方便吗？”
我爸：“放心，说了出差。”
2009年9月12。
我去翻了我妈的病历。
她住院的期是2009年9月8到9月22。
流产，清宫术后住院观察。
9月12。
我妈躺在医院病床上，第四天。
我在医院给她喂饭。
而我爸——
在另一个产房里，迎接他的另一个孩子。
我关掉手机，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电话，打给赵琳。
“赵姐，证据全了。可以开始了。”
“好。第一步，财产保全。”
4.
在正式动手之前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去看了那个“家”。
钱美珍住在城南的一个高档小区里。
三室两厅，精装修。
我没进去。
我坐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里，看了两个小时。
下午四点，一个男孩从小区门口出来。
校服上绣着“XX国际学校”的logo。
十五岁的男孩，长得高高瘦瘦的。
他长得像我爸。
尤其是眉毛和下巴。
很像。
我看着他走进一辆等在路边的车里。
车是一辆白色宝马。
驾驶座上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很讲究，头发烫了卷，戴着墨镜。
她冲男孩笑了笑，说了什么。
男孩也笑了。
她发动车子，开走了。
白色宝马。
我查过，那辆车也是我爸买的。
登记在钱美珍名下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。
二手丰田卡罗拉。
我自己赚钱买的。
我爸从没提过要给我买车。
他说：“年轻人要自食其力。”
可他给另一个女人买了宝马。
我坐在咖啡店里，喝完了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。
然后站起来，走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接到了赵琳的电话。
“知意，财产保全的申请准备好了，你看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，”赵琳顿了一下，“我查了一些东西，你可能要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名下的公司，最近半年有几笔异常的大额支出。”
“多大？”
“一百万、八十万、六十万，分三笔，打给了一家叫‘珍宝’的公司。”
“珍宝？”
“法人代表是钱美珍。”
我愣了。
“也就是说——”
“你爸在往小三的公司里转钱。如果不尽快做财产保全，他随时可以把公司掏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