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听见爸爸回来了。
他在客厅打了个电话。
门没关紧，声音传进来。
“……周总，十月一号，对……没问题，您过来看看……放心，我闺女绝对没话说……”
看看？
我坐了起来。
什么叫“过来看看”？
“……条件的事，我们再当面谈……您放心，我不是那种乱开价的人……”
开价？
我心跳开始加速。
“……行，那就一号见。周总，您一定满意。”
爸挂了电话。
我听见他跟妈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我听清了。
“周德发十一那天亲自来。”
“能成吗？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他看了照片，很满意。”
照片。
什么照片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2.
那天晚上我没睡着。
“周德发”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。
爸爸说“看了照片很满意”。
什么照片？谁给他看的？
我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。
想起一件事。
三个月前，妈妈突然让我换了一套衣服，拉我到院子里。
“站好，笑一个。”
她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。
“妈，嘛呀？”
“给你拍个照留念。”
当时我没多想。
现在我想起来了——
那天她让我穿的，就是那条1280的裙子。
裙子是三个月前就买好的。
不是给我过成年礼买的。
是给我拍“展示照”买的。
我的心凉了半截。
第二天吃早饭，我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“爸，十一那天来的都有谁呀？”
爸夹了口菜。
“几个叔叔伯伯。你不认识。”
“我不认识的人，为什么请到家里来？”
“大人的事，你别管。”
“妈，来几个人？”
妈递给弟弟一碗粥。
“七八个吧。”
“都是男的？”
妈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问这个？”
“就随便问问。”
“来的是你爸的生意伙伴。有男有女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。
太自然了。
像排练过的。
我没再追问。
吃完饭，等他们都出门了，我做了一件从来没做过的事——
翻了爸的书房。
书房在二楼，平时锁着。
但今天爸忘了拔钥匙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书桌上有一个文件夹。
我打开了。
里面是一沓照片。
全是我的。
穿裙子的。扎马尾的。做饭的。收拾屋子的。
每张照片后面都贴了一张便签，写着简短的文字。
“身高165，体重98斤。”
“会做饭，性格温顺。”
“无不良嗜好，无恋爱经历。”
我看着这些字。
手在发抖。
这不是照片。
这是——产品说明书。
文件夹的最后一页，夹着一张名单。
七个名字。
每个名字后面标了年龄和职业。
周德发，52岁，建材公司老板。
名字后面画了一个五角星。
我知道五角星是什么意思。
在爸的生意记事本里，五角星代表“优先客户”。
七个名字。七个中年男人。
这不是成年礼的宾客名单。
这是——看货的客户名单。
我蹲在书房的地板上，手里攥着那张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