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陆景深靠坐在椅背上，手里把玩着水杯。他的目光落在沈聿脸上，语气很平静：“但人不是，不能光看数据和回报率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沈聿点头，“所以更需要谨慎观察。有时候你以为看懂了，其实差得远。”
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。虞晚舟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张力在蔓延。她垂下眼，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已经凉了的三文鱼。
“陆老师说得有道理。”周子轩试图缓和气氛，“感情这种事，哪能用那套分析啊。”
“但有时候也需要理性。”陈屿话，“尤其是当感情和利益纠缠在一起的时候。”
“陈律师这是职业病。”苏软小声说。
大家都笑了，气氛稍微轻松了些。但虞晚舟笑不出来。她能感觉到陆景深的视线，像有实质的重量，压在她的肩膀上。
晚餐后，执行导演宣布接下来有个小游戏。“增进了解，也活跃一下气氛。”他说着，让工作人员搬来一个转盘和一堆卡片，“真心话大冒险，经典但有效。”
转盘被放在餐桌中央，卡片放在旁边。规则很简单：转到谁，谁就要从卡片堆里抽一张，完成上面的“真心话”或“大冒险”。
“我先来！”周子轩自告奋勇，拨动了转盘。
指针飞速旋转，最后停在了林薇面前。
林薇笑着抽了张卡片，翻开念道：“说出你理想型的三个特质。”她想了想，“嗯……有责任心，有才华，然后……要温柔。”
“太笼统啦！”周子轩起哄，“具体点具体点！”
“那……”林薇脸红了红，“要像陆老师那样，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桌上安静了一瞬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薇和陆景深之间来回。陆景深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“哇哦！”周子轩夸张地捂口，“这是公开表白吗？”
“不是不是！”林薇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举个例子……”
游戏继续。指针转了几轮，苏薇抽到“大冒险”——给通讯录里第三个人打电话说“我想你了”，结果打给了她爸，闹了个小笑话。陈屿抽到“真心话”——“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”，他想了想说“看《忠犬八公》的时候”，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。
指针又一次转动。虞晚舟看着它慢慢减速，心跳不自觉地加快。最后，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她的方向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抽了张卡片。翻开，上面写着：“如果你能回到过去改变一件事，你会改变什么？”
问题很普通，但虞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抬起眼，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。沈聿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，眼神平静。陆景深垂着眼，但虞晚舟能看到他握着水杯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这个啊……”虞晚舟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标准，像她面对人时的那种笑，“可能会改变大学选专业吧。当初学经济是觉得好就业，现在想想，如果学艺术史可能更有趣。”
回答得很安全，也很官方。周子轩“切”了一声：“晚舟姐你这答案太没劲了！”
虞晚舟只是微笑，没说话。她能感觉到陆景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很深，像在说：你在撒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