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近些，颚骨几乎碰到我耳廓。
“你会推开我吗？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等你有了肉身再说。”
骷髅笑了，颚骨咧得大大的。
“那就是同意了！”
我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
6
助桃树精稳固灵体的最后一天，谷中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是个剑修，姓凌，白衣胜雪，剑眉星目。
他在游历途中听说桃花谷有异象，特来查看。
见到我，他明显一怔。
“在下凌云阁凌霜，见过仙子。”他执礼甚恭。
我回礼。
李泽星立刻挤到我身前，骷髅爪子做出防卫姿态：
“嘛的？有事说事，没事快走。”
凌霜看着李泽星，眼中闪过讶异，但修养极好，并未失态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搭子。”我说。
“道侣。”李泽星同时说。
我和李泽星同时看向对方。
骷髅理直气壮：“提前适应一下称呼嘛。”
凌霜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们，微笑：
“原来如此。仙子与这位……道友，在此是？”
“办事。”我简短回答。
“办完了，凌道友请回吧。”李泽星下逐客令。
凌霜却没走。
他说自己也是剑修，想与我论剑切磋。
李泽星立刻炸了：“论什么剑？我娘子没空！她忙着呢！”
凌霜看向我。
我确实有些兴趣。
飞升之后，还没好好与同阶剑修交过手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娘子！”李泽星哀嚎。
我没理他，与凌霜走到桃林空处。
凌霜的剑法很好，飘逸灵动，如霜似雪。
我们过了百招，不分胜负。
收剑时，凌霜眼中带着欣赏：“仙子剑意纯粹，凌某佩服。”
“你也不错。”
“不知仙子可否告知芳名？后或可再……”
“她有名字也不会告诉你！”李泽星冲过来。
硬生生挤进我们中间，骷髅爪子冲凌霜挥舞：
“论完剑了，快走快走！我们要办正事了！”
凌霜失笑，冲我拱手：“既如此，凌某告辞。仙子，后会有期。”
他御剑离去。
李泽星还冲天空喊：“后会无期！”
我转身往回走。
骷髅叮叮当当地追上来。
“娘子！你刚才嘛对他笑！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眼睛弯了！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我没看错！我虽然没眼睛，但我有心眼！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他。
骷髅被我盯得发毛，声音小下去：
“……好吧，我瞎说的。但你对他态度很好。”
“剑修之间，惺惺相惜。”
“我不也是剑修！”李泽星挺起骨——虽然没什么可挺的，“你怎么不对我惺惺相惜？”
我看了他半晌。
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我没回答，继续往前走。
李泽星在身后愣了会儿，突然叮叮当当地跑上来，骨头爪子抓住我手腕。
“婉娩，你刚才说，我不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我看着他期待得骨头都在发光的模样，抬手，弹了下他额头骨。
“更吵。”
骷髅“嗷”了一声，捂着头骨，却低低笑起来。
“吵就吵。”他嘟囔，“吵你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