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胆大，挥刀就砍：“装神弄鬼！”
刀砍在李泽星肋骨上，溅起火星。
“哎呀！”李泽星痛呼一声，却不退反进。
一把抢过舍利，扭头就往我这边跑，“娘子救命！”
帐篷里乱成一团。
我现身，剑未出鞘，只用剑气放倒一片。
李泽星躲到我身后，抱着舍利。
冲那些吓傻的沙匪做鬼脸——虽然他做鬼脸也没变化。
“看见没？我娘子！就问你怕不怕！”
舍利归还原主寺庙，又是一笔丰厚功德。
李泽星的骨头亮得像上好的白玉，在月光下泛温润光泽。
“娘子，我觉得我快成了。”他兴奋地展示自己的手骨：
“你看，是不是有点透明？仙骨！这绝对是仙骨雏形！”
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指骨。
确实，温度不再那么冰凉，触感也温润了些。
李泽星却突然僵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骷髅慢慢低下头，看被我碰过的那指骨。
“婉娩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刚才……摸我了。”
我收回手：“检查进度。”
“哦。”骷髅应了一声，却还在低头看那指骨。
月光下，白玉般的骨头泛起淡淡粉晕。
我以为自己看错。
再仔细看，又没了。
5
第四桩、第五桩……功德越攒越多。
李泽星的骨头越来越亮，偶尔在阳光下，能看到内部隐隐流转的金色光丝。
他话也越来越多。
“娘子，今天救的那个书生，给你塞手帕了吧？我看见了！绣着鸳鸯呢！俗不俗！”
“娘子，刚才茶馆说书人讲英雄救美，那美人要以身相许时，你为什么不走？听得还挺认真？”
“娘子，东街卖胭脂的老板娘说你有夫妻相……跟谁有夫妻相？你说清楚！”
我通常只回两个字。
“聒噪。”
或者一个字。
“吵。”
他就委屈巴巴缩回去，骨头叮叮当当响一阵，过一会儿又蹭过来。
“娘子，我这不是紧张你嘛。”
“你看你，又美又厉害，现在三界都知道有个爱带骷髅行善积德的女剑仙了。那些狂蜂浪蝶，不得扑上来？”
“我得帮你挡着啊。这是身为道侣的责任！”
说这话时，我们正在江南水乡。
功德快圆满了，只差最后一桩。
李泽星说，他想去个漂亮的地方，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我们选了桃花谷。
谷如其名，四季桃花盛开，落英缤纷。
最后一桩功德来得意外——谷中有株桃树成了精。
却因雷劫受损，灵识将散。
我们需要助它稳固灵体。
这事不难，但耗时间。
我和李泽星在桃花谷住下了。
白天，我帮桃树精疏导灵气；
晚上，李泽星就坐在桃花树下，仰头看星星——虽然他看不到。
“婉娩，”某天晚上，他突然说，“等我有了肉身，第一件事，你想知道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亲你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骷髅也“看”着我，眼窟窿里似乎有微光闪动。
“我想了好久了。”他声音轻轻的：
“当人的时候就想，当骷髅的时候更想。想得骨头都疼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