罡风撕裂云层,奎木狼一步踏出,便从九重天南天门,落到了西牛贺洲地界。
没有了天庭天规的层层束缚,他周身的本命星力再无半分压制,青金色的星光轰然炸开,周遭百里山林齐齐震颤,连千里之外盘踞的妖王,都吓得匍匐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被贬出天庭?革去神职?
在旁人眼里是万劫不复的惩罚,在奎木狼眼里,不过是挣脱了困了他千万年的枷锁。
以前,他是西方白虎七宿之首,要守天规,顾大局,瞻前顾后,连一句真心都不敢宣之于口。
现在,他只是奎木狼,只是要寻回阿香的男人。天规管不了他,玉帝拦不住他,就连这三界定下的宿命,也别想再左右他分毫!
他循着记忆里的轨迹,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便落在了碗子山山前。
原著里,他在这里守了百花羞十三年,这里是他和她在凡尘俗世里,唯一的家。
只是此刻的波月洞,早已被一头修行了五百年的黑熊精占了。那妖王带着数百小妖,在碗子山占山为王,烧抢掠无恶不作,周边的凡人村落,提起波月洞无不闻风丧胆。
奎木狼一身素色长袍,缓步走到波月洞门前,只冷冷吐出一句:“滚出来,受死。”
洞门轰然炸开,黑熊精手持一柄玄铁重锤,带着上百小妖蜂拥而出,见奎木狼孤身一人,顿时哈哈大笑:“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野小子,敢闯你黑爷爷的地盘?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话音未落,奎木狼指尖一道星力弹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青金光芒,瞬间便洞穿了黑熊精的妖丹。
黑熊精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,身子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五百年修为,连一招都没接住,瞬间化为乌有。
洞里的小妖吓得魂飞魄散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一片,脑袋磕在地上咚咚作响,连头都不敢抬:“大王饶命!大王饶命!我们愿归顺大王,誓死效忠,绝无二心!”
奎木狼扫了他们一眼,没再多开戒。
他需要人打理波月洞,需要人提前备好阿香喜欢的一切,需要在这凡尘里,给她搭一个安稳的、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家。
“从今起,我便是这波月洞之主,号黄袍怪。”奎木狼声音冰冷,“守好这碗子山,不许再扰周边凡人,谁敢违令,下场和他一样。”
众小妖连忙磕头应是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这才明白,眼前这位看着清瘦的男人,本不是什么野小子,是一位能随手捏死五百年妖王的恐怖存在。
安顿好波月洞的一切,奎木狼立刻屏退左右,盘膝坐在洞府主位,指尖掐诀,催动了之前打入阿香魂魄深处的本命星魂。
那缕星魂与他的本命星力同源相连,是他当年拼着损耗修为,强行剥离的一缕本源。无论阿香转世到天涯海角,哪怕是六道轮回的任何一处,他都能精准地找到她。
指尖的星光越来越亮,奎木狼的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千万年的岁月里,他镇守南天门,对抗十万天魔,哪怕身陷死局,都未曾皱过一下眉。可现在,只是要确认他的姑娘在哪里,他的指尖,都在微微发颤。
很快,星魂便传来了清晰无比的感应。
宝象国,皇宫内院,三公主,百花羞。
这一世,她刚满十岁。
奎木狼猛地睁开眼,眼底瞬间蓄满了水汽。
阿香。
他找到她了。
他的姑娘,这一世投了个好胎,是宝象国备受宠爱的三公主,金枝玉叶,衣食无忧,再也不用像在天庭那样,做个任人呼来喝去、连名字都没有的末等侍女。
可下一秒,他眼底的温柔便被刺骨的寒意取代。
他打入阿香魂魄里的本命星魂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——阿香的仙元真灵,竟被人用禁术死死锁死了!
按天庭旨意,阿香被贬轮回,保留了一丝仙元真灵,哪怕投胎成凡人,成年后也必然能感应到前尘记忆。可现在,她的魂魄深处,被打入了一剂霸道无比的禁药,不仅锁死了所有仙元,更彻底抹去了所有关于天庭的记忆痕迹。
这绝不是地府轮回该有的孟婆汤!
奎木狼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泛白。
孟婆汤只消凡俗前尘,本管不到天庭的仙元真灵,更没有锁死魂魄本源的药力。这是天庭严令禁止的禁药——锁魂忘魂散,除了凌霄殿的药库,只有少数老牌仙官,才有机会接触到。
毕月乌!
除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小人,再没人会出这种龌龊事!
他已经认了罪,辞了神职,甘愿被贬出天庭,只求阿香能平安一世。可这些杂碎,竟然敢私下勾结地府阴官,动用禁药,对他的阿香下这种死手!
他更清楚,私自给被贬动用忘魂禁药,在天庭是诛九族的死罪。毕月乌敢这么做,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,要么,就是笃定他奎木狼被贬下凡,再也没有机会翻案。
可惜,毕月乌算错了一件事。
他奎木狼,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这笔账,他不仅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,还要拿着毕月乌犯下死罪的铁证,掀了这九重天上的肮脏算计!
奎木狼周身的气瞬间炸开,整个碗子山的温度骤降十几度,洞外的小妖吓得瑟瑟发抖,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。
可他很快便强行压下了滔天的意。
现在,最重要的不是找天庭报仇,是去见他的阿香。
她现在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,看似在皇宫里安稳度,实则早已身处险境。那些人能对她的魂魄动手,就一定还有后招。
他必须守在她身边。
与此同时,天庭凌霄宝殿的偏殿内。
毕月乌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,跪在玉帝面前,声音怨毒:“陛下,奎木狼那厮本不知悔改!他刚被贬出天庭,就去了西牛贺洲碗子山,占山为王化身妖魔,还了当地妖王收服小妖,这是公然违抗您的旨意,视天规于无物啊!”
玉帝高坐龙椅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面无表情,看不出半分喜怒。
旁边的太白金星躬身道:“陛下,奎木狼虽被贬去神职,但本命星力未损。他本就是白虎七宿之首,战力滔天,如今无拘无束成了妖魔,恐怕会惹出大乱子,扰乱西天取经的大局。”
玉帝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西天取经的局,已经布了数年,很快就要启动了。这奎木狼,本就是这局里,早就定好的一颗棋子。”
毕月乌眼睛一亮,连忙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不必管他。”玉帝淡淡道,“他想去找那转世的侍女,便让他去。只是这三界的棋局,不是他想跳出来,就能跳出来的。传令下去,宝象国周边加派值守仙官,盯紧奎木狼的一举一动,稍有异动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!臣遵旨!”毕月乌连忙领命,低下头的瞬间,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奎木狼,你不是拼了命也要护着那个贱婢吗?这一次,我定要让你,还有那个转世的百花羞,万劫不复!
碗子山到宝象国,不过千里之遥。
奎木狼缩地成寸,不过半个时辰,便已经站在了宝象国皇宫的城墙之外。
此刻正是黄昏,皇宫里灯火初亮,御花园的方向传来小姑娘清脆的笑声。奎木狼抬眼,目光穿透层层宫墙,精准地落在了御花园的秋千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姑娘,梳着双丫髻,眉眼弯弯,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,和当年披香殿里,那个偷偷给他温仙露的阿香,一模一样。
是她。
是他跨越生死轮回,甘愿弃仙堕妖,也要护着的姑娘。
奎木狼站在城墙的阴影里,指尖微微蜷缩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深入骨髓的偏执。
阿香,我来了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,不会再让你独自扛下所有罪责,更不会让任何人,再把我们分开。
可就在这时,他瞳孔骤然一缩!
他清晰地看到,两个穿着内侍服饰的男人,正低着头,悄悄走到了秋千旁。其中一人手里端着一盏茶水,茶水里,泛着一丝极淡、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气——和他刚才在阿香魂魄里感应到的,锁魂忘魂散的气息,一模一样!
这些杂碎,当年给阿香的魂魄下了药还不够,如今,竟然还要斩草除,在凡间就要了她的命!
奎木狼周身的星力瞬间暴涨,身影一闪,便已经消失在了城墙阴影里。
敢动他奎木狼的人,今天,都得死!
【本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