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香被押往轮回道的消息,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整个天庭。
诸神议论纷纷,没人敢替一个末等侍女说话,更没人敢质疑奎木狼这位星宿之首。只有少数人看得明白,这场问罪,不过是天庭那些老牌仙官,看不惯奎木狼刚直不阿,借机给他的一个下马威。
奎木狼一路沉默,踏云走向轮回道。
沿途的仙官天兵纷纷避让,没人敢上前搭话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奎星大人——一身青金战袍凌乱,眼底没有半分往的沉稳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,周身的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轮回道入口,金光翻涌,忘川的阴风呼啸而出,能吹散所有前尘记忆。
阿香正被两名禁卫押着,就要被推入那片金光之中。
“住手。”
奎木狼的声音响起,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禁卫连忙躬身:“奎星大人,这是玉帝的旨意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奎木狼一步步走近,目光死死锁在阿香身上,“我只跟她说一句话。”
没人敢拦他。
他走到阿香面前,看着她哭红的眼,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。他抬手,想替她擦去眼泪,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阿香摇着头,眼泪掉得更凶:“大人,你走……别管我了。”
“阿香。”奎木狼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走的。”
话音落的瞬间,他指尖微动,一缕肉眼难辨的本命星魂,悄无声息地打入了阿香的魂魄深处。
这是他身为白虎七宿之首的本命星力,能护住她的魂魄不散,能让她在轮回里平安顺遂,更能让他,无论她转世到天涯海角,都能精准地找到她。
阿香只觉得心口一暖,还没反应过来,奎木狼便已经后退了一步,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。
“推下去吧。”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禁卫松了口气,抬手一推。
阿香的身影,瞬间便被轮回道的金光吞噬,彻底消失不见。
前尘尽忘,再无披香殿侍女阿香,只有凡尘里一个全新的魂魄。
直到金光彻底散去,奎木狼才缓缓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泛白,连指甲嵌进肉里,都感觉不到疼。
毕月乌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站在不远处,阴阳怪气地笑道:“奎星大人,总算送走了这个祸。以后啊,你还是好好守你的天规,别再为了些不相的人,毁了自己的前程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毕月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抱着头倒在地上,浑身抽搐,七窍都渗出了仙血。
奎木狼站在原地,眼神冰冷,指尖微微收拢。
他刚才,直接捏碎了毕月乌的三缕分魂。
没要他的命,却让他修为大跌,永生永世都要受魂魄撕裂的苦。
“我的事,”奎木狼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再有下次,我摘了你的脑袋。”
毕月乌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,看着奎木狼的眼神里,只剩下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,这个素来守规守矩的奎星,是真的疯了。
周围的仙官天兵吓得大气不敢出,没人敢上前说一句话。
奎木狼没再看任何人,转身踏云,一步步走向凌霄宝殿的方向。
他要去领罚。
不是为了认罪,是为了彻底了断这所谓的仙籍,所谓的神职。
凌霄宝殿上,玉帝高坐龙椅,看着下方单膝跪地的奎木狼,面无表情:“奎木狼,你可知罪?”
“臣知罪。”奎木狼垂着头,声音平静,“臣私动情欲,触犯天条,愿辞去西方白虎七宿之首之位,领所有责罚。”
满朝文武哗然。
谁也没想到,他竟然会主动请辞神职。
要知道,二十八星宿之位,是多少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尊荣。
玉帝也愣了一下,随即沉声道:“你可想清楚了?辞去神职,你便不再是天庭星宿,万年修行,一朝尽毁。”
“臣想得很清楚。”奎木狼抬起头,眼底没有半分犹豫,“这仙位,这天规,这九重天上的尊荣,我不要了。”
他守了千万年的天规,护了千万年的秩序,可这天庭,容不下他的真心,护不住他想护的人。
那这仙位,要来何用?
玉帝沉默了许久,最终冷哼一声:“既如此,便依你所请。革去奎木狼星宿神职,贬出天庭,永世不得擅自回归!”
旨意落下的瞬间,奎木狼周身的仙官印记骤然消散,属于天庭星宿的金光,一点点从他身上褪去。
可他非但没有半分难过,反而觉得一身轻松。
他抬手,解下腰间那枚象征着星宿身份的金牌,随手扔在了大殿之上。
然后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凌霄宝殿,走出了这他待了千万年的九重天。
云海翻涌,罡风呼啸。
奎木狼站在南天门之外,望着下方茫茫凡尘,眼底的冰冷尽数散去,只剩下偏执的温柔和滔天的执念。
阿香,你入凡尘,失了记忆,忘了前尘。
没关系。
我来找你了。
天庭不要你,天规容不下你。
那我便弃了仙位,堕为妖魔,在凡尘里给你一个家。
世人都道,黄袍怪是波月洞的恶妖,心狠手辣,作恶多端。
没人知道,他本是九天之上的奎木狼,只为一个姑娘,甘愿自毁前程,堕入凡尘。
原著里,他与她十三年波月洞痴缠,最终落得妻离子散,他被贬去兜率宫烧火,她孤老宝象国,至死都没记起前尘往事。
这一次,他来了。
去他的西游棋局,去他的宿命轮回。
我奎木狼,定要寻回我的阿香,护她一世安稳,改写这所有的悲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