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秦夜没有去黑脸摊主说的地址。
他太清楚古玩行的套路了——所谓“后院有好东西”,要么是价格极高的真品,要么就是精心布置的猪局。以他现在的本钱和眼力,去了也是白给。
但他对黑脸摊主确实起了疑心。
连续几天观察,秦夜发现这个摊主很特别:他的摊位上永远摆着些不上不下的货色,价格适中,成交不多。但每隔一两天,总会有人神秘兮兮地跟他交谈几句,然后两人一起离开摊位,往鬼市后面去。
而且,秦夜用谛听“偷听”过几次他们的低声交谈,片段里总是出现“老货”“打包”“现金”之类的词。
这摊主,手里肯定有私藏的好东西,而且专门做熟客或者“懂行”人的生意。
第四天夜里,秦夜决定去探探虚实。
晚上十一点,他换上深色衣服,悄悄来到鬼市后面的那片棚户区。这里建筑杂乱,小巷纵横,很多摊主租住在附近的平房里。
黑脸摊主说的地址,是一栋带小院的旧平房。院里堆满了各种破烂:废纸箱、旧家具、破损的陶缸瓦罐。屋里亮着灯,隐约能听见电视声。
秦夜躲在巷子转角阴影里,闭上眼睛。
谛听展开,笼罩小院。
他听到了屋里电视的嘈杂声,一个女人的唠叨声(应该是摊主老婆),还有摊主粗重的鼾声——已经睡了。
但这不是他的目标。
他的意识缓缓延伸,寻找着附近可能存在的“助手”。
很快,他“听”到了。
院墙下,有细微的呼吸声,还有爪子轻轻挠地的声音。是一只猫。
秦夜将注意力集中过去。那是一只花狸猫,正蹲在墙下,警惕地竖起耳朵。
就是你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意识如丝线般探出,轻轻“触碰”那只猫。
附身的感觉再次袭来——视角骤降,世界变得巨大。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、垃圾味,还有老鼠留下的微弱气味。猫的听觉极其敏锐,能捕捉到远处蟑螂爬过的窸窣声。
秦夜适应了几秒,开始控这只被他暂时命名为“小花”的流浪猫。
他让小花悄无声息地跳上院墙,落在堆满杂物的院子里。猫的肉垫踩在地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院子角落,堆着几个用油布盖着的大木箱。
秦夜控小花靠近。木箱没有上锁,只是用绳子松松地捆着。小花用爪子扒拉开油布一角,挤了进去。
木箱里堆满了各种旧物:缺口的瓷碗、生锈的铁器、发霉的书籍……杂乱无章。
但秦夜的谛听,在猫的耳朵里,捕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在箱子最底层,有轻微的碰撞声——不是陶器或铁器那种沉闷的碰撞,而是清脆的、带着回音的“叮当”声。
那是瓷器与瓷器轻轻磕碰才会发出的声音。
而且,不止一件。
秦夜控小花,用爪子在杂物堆里小心地扒拉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他看到了——
几个用旧报纸裹着的瓷器,露出一角。青花的釉色温润,粉彩的颜料沉稳。虽然看不清全貌,但那种“老气”,隔着报纸都能感觉出来。
还有一个小木盒,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微“哗啦”声,应该是铜钱或金银器。
秦夜心跳加速。
这些,才是黑脸摊主真正的“家底”。摆在外面摊位的,都是掩人耳目的次品。
小花在箱子里待了三分钟,秦夜感到精神开始疲惫。他控小花退出箱子,跳出院子,回到巷子阴影里,解除了附身。
视角回归,秦夜靠在墙上,微微喘息。
但嘴角,已经扬起了笑容。
明天,去会会这个黑脸摊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