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翠娥看着他的样子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：“三毛，我可是为你好。你要是不敢，往后可别后悔。”
她转身进屋，把门关上了。
三毛在院子里站了很久，才慢慢挪着步子走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翠娥为啥要费这心思。
翠娥自己心里清楚——她看小花不顺眼。
不是小花得罪过她，是小花让她不舒服。那个丑丫头，明明长成那样，偏偏活得安安静静的，不争不抢，不怨不恨。村里人骂她，她不还嘴；村里人躲她，她不记仇。她缩在那个角落里，像一株草，悄没声地活着，却活得比谁都踏实。
翠娥不踏实。
她这辈子靠的就是这张脸。她知道这脸会老，会变，可她还是得靠它。她得让人看她，想她，惦记她。要是没人看了，她不知道自个儿还剩下啥。
可那个丑丫头，没人看，没人想，没人惦记，却活得比她安稳。
凭啥？
翠娥想不明白。她只知道，看见小花那个样子，她心里就堵得慌。
她得让那丫头知道，这世上的规矩是啥。长成那样，就该低着头过一辈子。有人对你好，你就得接着。不接着，就是你的不对。
至于三毛能不能得手，她不关心。她只关心那丫头别想安安稳稳地过子。
五
小花和茉莉住到了一起。
两个女人过子，清静，也辛苦。地里的活儿两人一起，饭两人一起吃，晚上两人挤在一张炕上，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。
茉莉话不多，但句句暖心。她说：“小花，你不用怕，有我呢。”
小花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子就这么过下去，像溪水一样，不声不响地流。
三毛又来找过几回，远远地站着，不敢靠近。小花看见他就躲，茉莉挡在她前头，眼睛瞪得铜铃大，三毛就讪讪地走了。
可翠娥的话像刺，扎在三毛心里，拔不出来。
有天晚上，他又喝了酒，往小花家去了。这回他学精了，没走正门，从后院翻墙进去。
小花和茉莉刚躺下，听见动静，一下子坐起来。
三毛撞开门进来，酒气熏天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小花，”他往炕边走，“今儿个你跑不掉了。”
茉莉跳下炕，挡在他前头：“三毛，你想啥？”
“你给我让开！”三毛一把推开她。
茉莉撞在桌角上，疼得弯下腰。
小花从炕上跳下来，抓起旁边的板凳，举起来对着三毛。
她的手在抖，板凳也在抖，可她没有退。
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就砸下去。”
三毛愣了一下。
他从来没见过小花这个样子。那个低着头贴着墙走路的小花，那个被骂了也不还嘴的小花，那个他以为可以随便欺负的小花，此刻站在他面前，眼睛亮得像烧着火。
他忽然有些怕了。
就在这时，茉莉从地上爬起来，冲到门口，拉开嗓子喊：“来人啊！救命啊！三毛要人啦！”
夜深人静，这一嗓子传出老远。
三毛慌了，转身就跑，翻墙的时候摔了一跤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