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发抖。
“她妈呢？阿姨身体怎么样？”
“她妈？挺好的啊。上次我在公园看到陈阿姨，精神特别好，还在练太极拳呢。”
我的眼前黑了一瞬。
精神特别好。
练太极拳。
三年。
她跟我说她妈在化疗。
在住院。
情况不太乐观。
再等等。
再等等。
“念念？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我回。
“谢谢你婷婷。改天我们约个饭。”
“好啊好啊！”
我把手机放下。
站在陆家嘴的天桥上。
看着脚下的车流。
三百万。
她说她妈要死了。
她妈在练太极拳。
三百万。
我卖了房子。
她买了翠湖天地。
三百万。
我吃了三年12块的套餐。
她去了马尔代夫。
我在天桥上站了十分钟。
然后，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不去找她。
不现在。
我要先知道所有的事。
然后，一次解决。
5.
接下来两周，我做了一件我从来没做过的事。
调查一个人。
先是陈瑶的妈妈。
我请了半天假，去了陈瑶说的那家医院。
肿瘤科。
我跟前台说我要调阅一个病人的就诊记录。
对方说需要本人或者直系亲属授权。
我换了一种方式。
我找到了肿瘤科的一个护士长。
我跟她说，我朋友借了我三百万，说她妈得了肝癌晚期。我只想确认一件事——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在你们这里住过院。
护士长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？”
“陈秀兰。”
她在电脑上查了一下。
“三年前确实有过一次住院记录。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病？”
“胆结石。微创手术。住了四天。”
“费用多少？”
“一万二。”
我看着她。
胆结石。
一万二。
不是肝癌。
不是三百万。
是胆结石。
一万二。
我说了声谢谢。
走出医院的时候，腿在发软。
但我没有停下来。
我又去了房产交易中心。
花了点关系，查了陈瑶和赵鹏名下的房产信息。
翠湖天地。
去年七月过户。
总价一千一百万。
贷款六百万。
首付五百万。
五百万的首付。
我的三百万，是五百万里的三百万。
我坐在交易中心门口的长椅上。
阳光很好。
旁边有个老人在遛狗。
我盯着地上的树影。
三年前，陈瑶跪在我面前。
“我妈得了肝癌。晚期。”
“医生说至少要三百万。”
她的妈妈得的是胆结石。
花了一万二。
而我的三百万，变成了她的豪宅首付。
我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。
然后掏出手机，拨了宋芸的电话。
“学姐，我查到了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她妈没得癌。胆结石，花了一万二。”
“我的三百万被她老公拿去做了翠湖天地的首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念念，这不只是借钱不还。”
“这涉及诈骗。”
“但诈骗的诉讼时效和举证要求比较高，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“你那个借条上写的借款用途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