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。
我爷爷去世了一个月。
我不知道。
没人告诉我。
“下葬了吗?”
“下葬了。上周。”
我站在办公室走廊里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爷爷走了。
下葬了。
没有人通知我。
连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给我。
“张叔,谁……谁办的?”
“你妈和你弟。”
着墙,慢慢蹲了下去。
爷爷。
这个世界上唯一拿我当人的人。
走了。
他们连让我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。
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。
是张叔告诉我的。
“你爷爷走之前,跟你妈说了,要你回来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让念念回来。他有东西给念念。”
我妈怎么说的?
“你妈说,她不回来最好,省得麻烦。”
省得麻烦。
爷爷临终想见我一面。
我妈说,省得麻烦。
那天下班之后,我开车去了城南。
胜利巷27号。
爷爷的老宅。
门锁着。
我站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巷子里安安静静的,路灯坏了一半。
我蹲下来,在门槛前面哭了一个小时。
这是八年来我第一次哭。
走的时候,我在门缝里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塑料袋,塞在门框和墙的缝隙里。
我把它抽出来。
里面是一个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。
“念念亲启。”
是爷爷的字。
4.
我坐在车里拆开了信封。
里面有两样东西。
一张纸,一把钥匙。
纸上是爷爷的字,写得歪歪扭扭——他最后那两年手抖得厉害。
“念念:
爷爷对不起你。没能护住你。
老宅是爷爷的,谁也拿不走。
爷爷找了公证处,立了遗嘱。
老宅给你。
钥匙在信里。
公证书在床底下的铁盒子里。
念念,好好过。
爷爷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房子。
是因为“爷爷对不起你”这六个字。
爷爷一辈子要强,从来没说过“对不起”。
他觉得对不起我。
因为他没能护住我。
我用那把钥匙打开了门。
老宅还是记忆里的样子。
两层小楼,院子里的石榴树还在。
我找到了爷爷的床。
床底下,有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公证遗嘱。
城南区公证处,2019年3月,公证号XXX。
“立遗嘱人苏德明,将名下位于城南区胜利巷27号房产,在本人去世后,全部遗赠给孙女苏念。”
红章,公证员签名,一切合法。
2019年3月。
爷爷去世前两年立的。
他那时候手已经抖了,走路都需要人扶。
但他自己一个人去了公证处。
一个人。
因为他不能让我妈知道。
如果让我妈知道,这份遗嘱活不到第二天。
我把公证书收好。
又把信叠好,放进包里。
坐回车里,发动引擎。
“薇姐,公证遗嘱我找到了。帮我走一下确权流程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,我找到了张叔。
“张叔,爷爷的后事……谁出的钱?”
“你妈办的。花了三万多。但听说本来丧礼收的礼金有六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