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，我将协议原样放回，恢复了文件夹的样子，再把它塞回那叠文件中。
我不敢拿走原件。
一旦被顾承安发现，我就彻底暴露了。
照片，足够作为证据。
我正准备把文件放回去，关上保险柜。
手电筒的光，无意中扫到了最下面一层的那些相册。
其中一本，是黑色的，没有任何标签。
鬼使神差地，我拿起了那本相册。
打开。
第一页，就是一张我的照片。
是我两年前，刚刚跟他在一起时，他给我拍的。
照片上的我，笑得很青涩，也很净。
我翻开第二页。
还是我。
第三页，第四页……
整本相册，全都是我的照片。
有我睡着的样子，有我看电影时专注的样子，有我在阳台上浇花的样子……
全都是他偷拍的。
在这些照片旁边，还用钢笔写着一些期和文字。
“2020年5月20，她今天笑了，很好看。”
“2020年8月15，她给我煮了醒酒汤，胃里很暖。”
“2021年12月25，她说她喜欢下雪，以后每年都陪她看雪。”
……
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，手，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，从我的脊椎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这些照片，这些文字。
记录着我们之间，看似温情的点点滴滴。
但我知道，这不是爱。
这是一种病态的，偏执的占有欲。
他不是爱我这个人。
他是爱“扮演”着完美女友的我。
他将我当成一个完美的艺术品，一个完全属于他的私有物。
所以，他才会用债务将我捆绑。
所以，在我提出离开时，他才会那么愤怒。
因为在他的世界里，艺术品，是不可以背叛主人的。
我合上相册，将它放回原处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。
我的血液，在瞬间凝固了。
09 对峙
脚步声，在书房门口停下了。
我的心脏，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我猛地关掉手电筒。
整个房间，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和死寂。
我连呼吸都停住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。
每一秒，都是煎熬。
门把手，开始缓缓转动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在我的脑子里。
我被发现了。
门，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身影，站在门口。
是顾承安。
虽然看不清他的脸，但那个轮廓，我再熟悉不过。
他没有进来。
他就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塑。
我躲在书桌后面，蹲下身子，将自己缩成一团。
大气都不敢出。
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。
书房里太黑了。
但我知道，只要我发出一丁点的声音，就会立刻暴露。
我们就这样，一个在门外，一个在门内。
隔着一片黑暗，无声地对峙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只有一分钟，但我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他终于动了。
他把门，轻轻地关上了。
脚步声，渐渐远去。
直到彻底消失。
我全身的力气，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