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静悄悄的。
「小雨？」
他的声音有点急了。
「小雨，你怎么了？」
说话间，就想破门而入。
就在这时，妈妈手里的筷子啪地砸桌上。
「又来了。」
她的声音透着脾气，
「不想吃就别吃，爱吃不吃。」
爸爸皱起眉头：「你嘛，好好说话。」
「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？」
妈妈声音骤然拔高。
「我叫她吃饭叫了三年了，哪次出来过？哪次痛痛快快吃过一顿饭？今天小勇好不容易把房子定下来，大家高高兴兴的，她又开始了。」
「妈……」哥哥想说什么。
「你别护着她。」
妈妈打断他。
「我就问问，这个家谁容易？」
没人说话。
妈妈越说越激动，脸涨红了。
她指着我的房间门。
「她呢？成天把自己关里面，门一关，什么事都不管。今天还和我说心口疼？
「全家围着她转了三年，她还要怎么样？今天咱们刚把房子定下来，一家子高高兴兴吃顿饭，她又开始作了，作给谁看？
「不就是怕吗？怕家里钱都拿去付首付了，没钱给她治病。」
我急得想哭。
因为妈妈误会了。
我从来都没有自私的念头。
哥哥因为我不能买房结婚，我才心痛的。
可是，任我怎么解释。
她本听不见。
这时，爸爸站起来：「你少说两句。」
妈妈推开爸爸。
「我偏要说，三年了，我憋了三年了。她不容易，我们容易吗？
「她的事是大事，小勇成家就不是大事了吗？她也太自私了。」
爸爸沉默了。
他看着我那扇门，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是责怪。
我第一次在爸爸眼里看见这种眼神。
哥哥慢慢放下敲门的手。
他站在门口，抿着嘴，温言暖语。
「小雨，对不起，哥说话不算数了。我说过不结婚，可今天那房子实在太便宜了，六十万，跟白捡一样。
「哥想有个家，想让你嫂子有个地方住。但是哥跟你保证，就算结婚了，也不会不管你。你永远是哥的妹妹。乖，出来吃饭，好不好？」
可是，里面还是没有回应。
房间里静得像没人。
哥哥的眼神中，止不住的失落起来。
爸爸拿起筷子，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「过来吃饭。」
妈妈坐下，嘴里还在说。
「让她饿着吧，饿了自然就出来吃了。听到你哥要买房，你就心口疼，心疼家里的钱花不到你身上是不是。」
没人再说话。
筷子碰碗的声音，咀嚼的声音，偶尔一两声咳嗽。
哥哥低头扒饭，一口一口，吃得很快。
妈妈夹了一块烤鸭，放到他碗里。
爸爸闷头喝酒。
我飘在半空，看着这一切。
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看着饭桌上沉默的三个人。
他们不知道。
那扇门后面，早就没人了。
06
吃完饭，妈妈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她掏出来一看，是大伯母打来的。
她连忙接起，打开扩音。
「喂，大嫂？房子已经买好了，钱足够，真的是六十万就买下了。」
那头传来的，却是大伯母气急败坏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