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能办到，就一件事。」
大伯环顾一圈，看看爸妈，又看看门口的哥哥，慢慢开口。
「你们夫妻省吃俭用一辈子，到现在三十万都拿不出来，什么原因，你们心里清楚。
「三年了，洛雨那丫头，光治病花了多少？小勇攒的钱填进去就算了，你们的棺材本也搭进去了吧？
「事到如今，我就来做个恶人。洛雨那孩子，天天想着自，你们还能扛多久？
「小勇结婚了，他媳妇能答应继续养着？那姑娘现在说不要彩礼，是冲着什么？冲着小勇人好，可时间久了，天天对着这么个拖油瓶，她能没意见？离婚都是迟早的。
「所以，我的条件，就是要你们放弃洛雨，送哪里都行，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吧。」
话音落下，客厅里噤若寒蝉。
爸妈和哥哥的脸全白了。
「不行。」
三人异口同声地吼道。
哥哥最为激动，眼睛都红了。
「她是我洛勇的妹妹，烟花是我买的，她的脸是我炸的。我这辈子欠她的。就算不结婚，我也不会抛弃她。」
但他说到结婚的时候，眼中的痛苦和挣扎……我看得分明。
爸爸没说话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他走到妈妈旁边，看着大伯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「大哥，钱……我们不借了。」
妈妈没有说话，从沙发站起身，径直就向外走去。
我哭了。
可我没有眼泪。
我一直都知道，妈妈之前说的都是气话。
他们都爱我。
可大伯说得对啊。
我不死，他们这辈子就好不起来。
我不死，哥哥就算结了婚，也会离。
我不死，他们就会为了钱到处求人。
可是现在好了。
我死了。
我终于死了。
他们不用再守着我了，不用再花钱了。
哥哥可以结婚了。
妈妈可以睡整觉了。
爸爸不用蹲在门口了。
他们会好起来的。
一定会好起来的。
「谢谢你们爱我，我洛雨这辈子已经足够幸福。」
04
大伯母追出了门，一把拉住妈妈。
「弟妹，别走，别听那个老东西胡说八道。」
她手里拿着一个鼓囊的黑塑料袋，塞到妈妈手里。
「钱准备好了，十万块，一分不少。老东西就是嘴硬心软，昨晚上还跟我念叨，说小勇这孩子不容易，不能让对象跑了。」
妈妈愣住了。
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
嘴唇哆嗦着，眼眶红了一圈。
「嫂子……这……」
妈妈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爸爸站在旁边，欲言又止。
气氛刚松动了一点。
哥哥却突然开口，声音又硬又冷。
「这钱，我不要。」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「我想明白了，我就不该结婚，结婚用钱的地方会更多，小雨以后怎么办，」
「小勇……」
此话一出，爸妈都急了。
哥哥却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大伯母拿着钱的手僵在半空。
妈妈眼泪糊了一脸，想追又没追。
爸爸低着头，一声不吭。
气氛尴尬到极点。
就在这时，妈妈的手机响了。
她愣愣地掏出来，看了一眼，下意识接通。
「喂？」
「请问是李桂芳女士吗？我是中介小周，上次您看过的那套房子，永盛花园十栋的，您还记得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