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在哥哥怀里哭，低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，她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嘴角，在笑。
那个笑容阴冷得让我浑身发寒。
1
天亮后，我被堵在家里，接受全家的审判。
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母亲坐在沙发上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眼睛都肿了。
她的手帕都湿透了，还在不停地擦眼泪。
「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！」
「我们方家几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」
她哭着哭着突然站起来，又狠狠给了我一巴掌。
我的脸肿得更高了，嘴角裂开，血腥味蔓延。
父亲在客厅里来回踱步，脚步沉重，脸色铁青。
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「孩子的父亲是谁？说！给我说清楚！」
「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搞！是不是！」
他一边吼一边砸东西，茶几上的花瓶被摔得粉碎。
哥哥方暮峰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我们，一言不发。
他的背影僵硬，肩膀紧绷，双手在口袋里。
嫂子韩棠烟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，端着一杯热茶。
她小声安慰：「哥，你别太生气，气坏了身子不值得……」
「暮雨可能是被人骗了，她还年轻，不懂事……」
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，可我听着只觉得刺耳。
我死死盯着她。
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后抬起头，对我露出了一个隐秘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嘲讽。
那一刻，我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精心策划的、针对我的局。
可我没有证据，什么都没有。
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，不断重复那句话。
「不是我的，孩子真的不是我的！」
「爸、妈、哥，你们相信我，我真的没有！」
我的声音都哑了，嗓子像被刀片割过一样疼。
母亲冲过来，又一巴掌打在我另一边脸上。
「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！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！」
「警察说得清清楚楚，那孩子才出生几个小时！」
「凌晨三点被扔在垃圾桶里，整栋楼就你一个适龄女性！」
「监控拍到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女人，身材跟你一模一样！」
我想解释，可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我看向哥哥，想让他帮我说句话。
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他最疼我了。
小时候谁欺负我，他都会帮我出头。
可现在，他终于转过身了。
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湖水，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一个让他厌恶的陌生人。
「暮雨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。
「爸妈把你养这么大，供你读书，供你工作，你就这么报答他们？」
「你知不知道，因为你，爸妈在小区里都抬不起头了！」
嫂子这时候又适时地抽泣起来。
「哥，你别骂暮雨了……她也不容易……」
「可能真的是一时糊涂……」
她的声音温柔体贴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。
可我只觉得恶心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父亲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他一拳砸在餐桌上，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