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吹过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。
陈默站在山腰上，看着苏清月的侧脸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。
那是三个月前，他刚从公司被优化，心情低落到谷底。那天他去江城大学办点事，路过图书馆门口，看见一个女孩抱着一摞书走出来。
她穿着白色的衬衫，蓝色的牛仔裤，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微微眯着眼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
那一刻，陈默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女孩从他身边走过，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像藏着星星。
她的笑容很暖，像三月的阳光。
她走过之后，他才回过神来，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厉害。
那是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，第一次有这种感觉。
但他什么都没做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那时候的他，只是一个被优化的社畜，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他有什么资格去认识那样的女孩？
后来，他有了系统，有了钱，有了地位。
但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个瞬间。
那个让他心动的瞬间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苏清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陈默回过神，看见她正看着自己，眼神里带着好奇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想起一些以前的事。”
苏清月没追问，只是说：
“下去吧？工人们快收工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，两人一起下山。
走到山脚，迎面碰见林森。
林森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：
“陈默哥！好消息！县里来电话了，说咱们的被省里正式批复了！还被列为省级重点示范！”
陈默接过手机，看了一眼消息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省级重点示范。
这意味着更多的政策支持，更多的资金倾斜，更多的关注度。
“好。”他把手机还给林森，“告诉大家，明天晚上，我请全村人吃饭，庆祝一下。”
林森眼睛一亮：
“真的？那我马上去通知！”
他跑走了，兴奋得像只猴子。
苏清月站在旁边，看着陈默：
“你真的很厉害。”
陈默转头看她：
“怎么又夸我？”
苏清月认真道：
“不是夸。是真的觉得厉害。”
她看着远处的村子：
“你回来才多久，就让这个村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。换了别人，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道：
“不是我厉害。是系统厉害。”
苏清月愣了一下：
“系统？”
陈默意识到说漏嘴了，笑了笑：
“没什么。走吧，回去吃饭。”
两人往村里走。
夕阳西下，把整个村子染成金色。
炊烟袅袅，饭菜飘香。
狗在巷子里跑来跑去，孩子们在追逐嬉戏。
陈默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忽然很踏实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晚饭后，陈默坐在院子里乘凉。
妈妈在厨房里洗碗，爸爸坐在旁边喝茶，苏清月回李婶家去了。
手机响了，是周建国打来的。
“陈总，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赵虎，今天派人来凯悦，说要见您。说是想当面道歉。”
陈默眉头一挑：
“道歉？”
“对。他让人带话说，那天是他有眼无珠，得罪了您。想请您吃个饭，当面赔罪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
“让他等着。我有空再说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：
“陈总，您不见他？”
陈默看着天上的月亮：
“他想见就见？我是什么人？”
周建国明白了，笑道：
“好的，我回他。”
挂了电话，陈默靠在躺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赵虎这种人，欺软怕硬。你越是给他面子，他越觉得你好欺负。
晾着他，他反而会越想越怕。
这就是人性。
第二天傍晚，陈家村的打谷场上，摆起了几十桌酒席。
陈默请全村人吃饭，庆祝获批。
村里人几乎都来了，老老少少坐得满满当当。有人自带碗筷，有人帮忙端菜，有人张罗着摆桌椅，热闹得像过年。
陈默坐在主桌上，旁边是爸妈，还有村里的几个长辈。
苏清月也在，被妈妈硬拉着坐在旁边。
妈妈今天特别高兴，逢人就介绍：
“这是小默的朋友，苏姑娘，可好了！”
苏清月被弄得不好意思，脸一直红着。
陈默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林森端着酒杯到处敬酒，没一会儿就喝得满脸通红。刘晓晓在旁边扶着他，不停地数落。
“陈默哥！”林森跑过来，端着酒杯，“我敬你！你是咱们村的英雄！”
陈默站起来，跟他碰了一杯。
旁边有人起哄：
“陈默，说两句！说两句！”
陈默放下酒杯，看着满院子的乡亲。
有他看着长大的长辈，有跟他一起玩大的伙伴，有曾经帮助过他家的人，也有曾经看不起他家的人。
但现在，这些都过去了。
“各位叔伯婶娘，兄弟姐妹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全场都安静下来，“今天请大家吃饭，是想谢谢大家。”
“我从小在这个村子长大，是吃百家饭、穿百家衣长大的。小时候家里穷，没少受大家照顾。”
他看向父母，爸爸的眼眶已经红了，妈妈在偷偷抹眼泪。
“现在我有能力了，想做点事，回报大家。”
“这个，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是咱们全村人的。以后赚了钱，大家一起分。以后发达了，大家一起享福。”
“来，杯！”
他举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全场欢呼，纷纷举杯。
那天晚上，陈家村热闹到很晚。
酒席散了之后，陈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妈妈端着一杯茶出来，放在他旁边：
“喝点茶，解解酒。”
陈默接过来，抿了一口。
妈妈在他旁边坐下，轻声道：
“小默，妈今天高兴。”
陈默看着她：
“高兴什么？”
妈妈握住他的手：
“高兴你有出息了。高兴你能帮大家了。高兴……你长大了。”
陈默心里一暖，反握住妈妈的手：
“妈，您辛苦了一辈子，以后该享福了。”
妈妈摇摇头：
“妈不图享福。妈只求你平平安安的，早点成个家，生个孩子，让妈抱上孙子。”
陈默笑了：
“妈，您急什么？”
妈妈看着隔壁李婶家的方向：
“那个苏姑娘，妈真喜欢。你要是有意思，就主动点。别让人家等太久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
“妈，我知道了。”
妈妈站起来，拍拍他的肩膀：
“早点睡。”
她进了屋，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陈默坐在那儿，看着隔壁的院子。
灯还亮着，透过窗户能看见一个人影在走动。
是苏清月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山上的对话，她说的那句“你是个好人”。
好人？
他笑了笑，摇摇头。
他不是什么好人。他只是个普通人，有了点钱，做了点事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，被她这么一说，心里还挺高兴的。
他站起来，准备回屋睡觉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是苏清月发来的消息：
【睡了吗？】
陈默愣了一下，回复道：
【没。】
【我在院子里，能出来一下吗？】
陈默看着这条消息，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他走出院子，看见隔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。
月光下，苏清月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，站在那里，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。
他走过去，在她面前停下：
“怎么了？”
苏清月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：
“没什么，就是睡不着，想出来走走。”
陈默点点头：
“我陪你。”
两人沿着村道慢慢走。
月光很亮，把路照得清清楚楚。
远处传来狗吠声，近处是虫鸣。
苏清月走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
“陈默，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脚步顿了顿。
苏清月看着他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，轻声道：
“有。”
苏清月的眼神微微闪动：
“是谁？”
陈默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
“你猜。”
苏清月的脸红了。
她低下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陈默跟上去，走在她旁边。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。
苏清月忽然停下，转身看着他：
“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也有喜欢的人。”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苏清月看着他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睛很亮：
“那个人，是你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面前的女孩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苏清月继续说：
“从那天在图书馆门口第一次见到你，我就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就被陈默拉进了怀里。
他抱着她，抱得很紧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，快得像要从腔里跳出来。
“苏清月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知道吗，那天在图书馆门口，我也看见你了。”
苏清月愣住了。
陈默松开她，看着她的眼睛：
“你从我身边走过，带着一阵香风。我看着你的背影，心想，这个女孩真好看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
“但我什么都没做。因为那时候的我，什么都没有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后来我有了钱，有了地位，但我始终没有忘记那个瞬间。”
“那个让我心动的瞬间。”
苏清月的眼眶红了。
她看着他，轻声道：
“陈默，你就是个傻子。”
陈默笑了：
“对，我是傻子。傻到不敢去认识你，傻到以为你不可能会喜欢我。”
苏清月摇摇头：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我是说，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陈默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他再次把她拉进怀里，在她耳边轻声道：
“现在说，晚吗？”
苏清月靠在他肩上，眼泪流下来，但嘴角带着笑：
“不晚。”
月光下，两个人紧紧相拥。
远处的狗吠声停了，虫鸣也安静下来。
整个世界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清月轻轻推开他，看着他的眼睛：
“陈默，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陈默看着她，认真道：
“好。”
苏清月笑了，笑得很灿烂。
那是陈默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。
他忍不住低头，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苏清月的脸又红了，但没有躲开。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陈默说。
两人手牵着手，慢慢往回走。
走到李婶家门口，苏清月停下，看着他：
“明天见。”
陈默点点头：
“明天见。”
她推门进去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消失在院子里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关上，嘴角的笑一直没停过。
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走到自家院门口，他忽然停下，掏出手机。
给周建国发了条消息：
【明天帮我准备一束花。最好看的。】
周建国秒回：
【收到！陈总，是送给谁？】
陈默回复：
【女朋友。】
发完，他收起手机，走进院子。
屋里，妈妈还没睡，听见动静，探出头来：
“小默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？”
陈默走过去，在妈妈耳边轻声道：
“妈，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：
“是那个苏姑娘？”
陈默点点头。
妈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：
“我就说嘛！那姑娘肯定喜欢你！妈没看错人！”
她拉着陈默的手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。
陈默听着，笑着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。
有爱的人，爱他的人。
有家，有未来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他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梦里，全是她的笑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默被敲门声吵醒。
他起床开门，看见林森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大束玫瑰花。
“陈默哥，有人送花来，说是你订的！”
陈默接过花，看了看，很满意。
九百九十九朵玫瑰，红得像火。
“行了，你忙去吧。”
林森嘿嘿笑：
“陈默哥，这花是送给谁的？是不是那个苏姑娘？”
陈默没理他，拿着花往隔壁走。
林森在后面追着问：
“是不是？是不是？”
陈默走到李婶家门口，停下脚步。
苏清月正好从里面出来，看见他手里的花，愣住了。
陈默走过去，把花递给她：
“送给你的。”
苏清月接过花，眼眶又红了。
她看着那一大束玫瑰，又看看陈默，轻声道：
“你这是什么？”
陈默笑了笑：
“追你啊。不是说好了在一起吗？总得有个仪式感。”
苏清月忍不住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陈默伸手，帮她擦去眼泪：
“以后别哭了。我会一直对你好的。”
苏清月点点头，扑进他怀里。
林森在旁边看着，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“……陈默哥，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陈默回头瞪了他一眼：
“该嘛嘛去。”
林森嘿嘿笑着跑走了。
苏清月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看着他：
“你今天有事吗？”
陈默想了想：
“没事。怎么了？”
苏清月笑了：
“那陪我去县城吧。我想买点东西。”
陈默点点头：
“好。”
两人上了车，驶向县城。
路上，苏清月一直抱着那束花，舍不得放下。
陈默看着她，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。
他想起系统激活那天，他站在酒店宴会厅里，被前女友当众羞辱。
那时候他以为，系统的意义是让他有钱，让他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人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系统的意义，是让他遇见她。
是让他有资格，站在她身边。
是让他有能力，给她幸福。
车子驶进县城，在商场门口停下。
陈默停好车，牵起苏清月的手：
“走吧，想买什么？”
苏清月想了想：
“想给你买件衣服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：
“给我？”
“嗯。”苏清月点点头，“你天天穿那几件，该换换了。”
陈默笑了：
“好。”
两人走进商场，手牵着手，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。
苏清月带着他逛了一家又一家店，一件件衣服往他身上比划。
陈默任她摆布，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买完衣服，两人又去吃了饭，看了电影。
从电影院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苏清月靠在他肩上，轻声道：
“陈默，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她：
“以后还会有很多更开心的。”
苏清月抬起头，看着他：
“真的吗？”
陈默认真道：
“真的。”
苏清月笑了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陈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他拉着她的手，往停车场走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车子驶出县城，开往陈家村的方向。
月光下，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。
前方的路，还很长。
但有彼此在，什么都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