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很暗。
只有便利店的灯光从后门透出来,照亮了一小片地面。
陆沉站在原地,看着朝他近的两个人。
光头走在前面,手里的刀在昏暗中泛着寒光。
戴帽子的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铁棍。
两个打一个。
还都带着武器。
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,早就吓得腿软了。
但陆沉不是普通人。
他当了六年刑警,格斗训练从未落下。
徒手对付两个街头混混,问题不大。
问题是苏晚宁。
她还在旁边。
如果打起来,她可能会受伤。
“苏法医。”
陆沉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往后退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苏晚宁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没事。”
陆沉的目光死死锁定光头。
“快走。”
苏晚宁犹豫了一秒,然后转身跑向便利店后门。
光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。
“让她跑吧。”
他咧嘴笑了。
“反正今晚的主菜是你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在观察对手。
光头身高一米八左右,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,肌肉发达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戴帽子的稍微瘦一点,但动作很灵活,应该擅长偷袭。
两个人配合,一个正面硬刚,一个侧面包抄。
标准的街头打法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身体微微下蹲,重心压低。
“来吧。”
他说。
光头冲了过来。
刀从上往下劈。
力度很大,呼呼带风。
陆沉侧身闪避,同时右手抓住光头的手腕。
顺势一拧。
“啊——”
光头惨叫一声,刀脱手飞了出去。
陆沉膝盖一顶,狠狠撞在光头的肚子上。
光头弯下腰,嘴里发出闷哼。
但他的反应很快。
左手一拳砸向陆沉的脸。
陆沉抬手格挡,同时后退半步。
就在这时——
戴帽子的从侧面冲过来。
铁棍抡圆了砸向陆沉的后脑。
陆沉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击。
他没有回头。
身体猛地往前扑,同时右腿后踢。
正中戴帽子的小腹。
“噗——”
戴帽子的喷出一口血,整个人飞了出去,撞在墙上。
铁棍掉落,在地上滚了几圈。
光头趁这个机会扑了过来。
两只手掐住陆沉的脖子,把他按在地上。
“我他妈弄死你!”
光头咆哮着,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。
陆沉感觉呼吸困难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
他没有挣扎。
而是伸手摸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样东西。
枪。
他的配枪。
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。
他拔出枪,抵住光头的下巴。
“松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但很平静。
光头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顶着自己下巴的枪口。
脸上的狰狞慢慢变成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真敢开枪?”
“要不要试试?”
陆沉的眼神冰冷。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光头的手慢慢松开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举起双手。
“别……别冲动……”
陆沉从地上爬起来,枪口始终对着他。
他揉了揉脖子,嗓子辣地疼。
“跪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跪下。”
光头咬了咬牙,慢慢跪在地上。
陆沉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……刘虎。”
“谁派你来的?”
刘虎沉默了。
陆沉用枪口敲了敲他的脑袋。
“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
刘虎的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“我说不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我会死。”
陆沉冷笑一声。
“不说你现在就会死。”
“你选一个。”
刘虎的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陆沉的眼睛,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软。
但他什么都没找到。
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,冰冷,漆黑,看不到底。
这个人是真的敢他。
“是……是周局的人。”
刘虎终于开口了。
“周局身边有个秘书,叫马文斌。是他联系的我。”
“让我做什么?”
“让我盯着那个法医,找机会吓唬吓唬她。”
“还让我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还让你什么?”
陆沉追问。
“还让我找机会弄死你。”
刘虎低下头,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“伪装成意外那种……”
陆沉的眼神更冷了。
这已经不是警告了。
这是要他的命。
“王德发也是你撞的?”
“对……”
“谁让你的?”
“也是马文斌。”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周鼎成,马文斌。
这两个名字,他记住了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没……没了……我就是个跑腿的,其他的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陆沉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收起枪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贺征,到城东便利店后巷来一趟。”
“带两个人。”
“有东西要你收。”
十五分钟后。
贺征带着两个同事赶到了。
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,他愣了一下。
“陆哥,这是……”
“撞王德发的凶手。”
陆沉指了指光头。
“这个叫刘虎,周鼎成的人。”
“另一个是他的同伙。”
“都带回去。”
贺征的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现行啊!”
“对。”
陆沉点点头。
“他们刚才想我。”
“我有正当防卫的权利。”
贺征咧嘴笑了。
“明白明白。”
他招呼同事把两个人拖起来,塞进警车。
“陆哥,你没事吧?脖子怎么红了?”
“没事,被掐了几下。”
陆沉揉了揉脖子。
“人带回去先审着,我一会儿到。”
“好嘞。”
贺征带人离开了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陆沉站在原地,平复了一下呼吸。
刚才那一战,他虽然赢了,但赢得不轻松。
如果不是有枪,结果还不好说。
他意识到,自己的身体素质还不够强。
需要加强训练。
还有——
他想到了系统。
技能商店里有一个”身体强化”的技能,需要三百积分。
现在他手里有两百分。
等清河案结束,应该能凑够。
到时候兑换这个技能,战斗力会大大提升。
想到这里,他的心情好了一些。
便利店后门开了。
苏晚宁探出头来。
“陆队?”
“出来吧,人已经抓了。”
陆沉朝她招了招手。
苏晚宁走出来,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陆沉看着她,突然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。
“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苏晚宁别过脸去。
“只是……有点害怕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,是我连累你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苏晚宁摇了摇头。
“是我自己选择帮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会有风险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陆沉。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陆沉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恐惧,有担忧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送我去哪?”
“安全屋。”
陆沉说。
“从今晚开始,你不能一个人住了。”
“周鼎成的人盯上你了,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手。”
“你住到安全屋去,和王德发一家住一起。”
“我派人保护你们。”
苏晚宁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说出口。
她知道陆沉是对的。
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。
她一个法医,手无缚鸡之力。
真要有人来她,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好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的工作怎么办?”
“请假。”
陆沉说。
“就说身体不舒服,需要休息几天。”
“等这件事结束,你再回来上班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结束?”
“快了。”
陆沉看向夜空。
“最多三天。”
陆沉骑电动车把苏晚宁送到了安全屋。
那是城郊的一个小区,很普通,不起眼。
安全屋在五楼,三室一厅,够住好几个人。
王德发的妻子已经在那里了。
看到苏晚宁来,她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的同事。”
陆沉说。
“她也被周鼎成的人盯上了,在这里躲几天。”
“麻烦你照顾一下。”
王德发的妻子点了点头。
“行,放心吧。”
她把苏晚宁领进了里屋。
陆沉站在客厅里,扫视了一圈。
窗户全部拉着窗帘,看不到外面。
门是防盗门,从里面反锁着。
守在门口的是两个便衣。
都是他信得过的人。
“你们辛苦了。”
陆沉对两个便衣说。
“这几天警惕点,有任何可疑的人靠近,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陆队。”
苏晚宁从里屋出来,叫住他。
“你自己也小心。”
陆沉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还有很多事要做,死不了。”
说完,他推门离开。
凌晨两点。
陆沉回到了出租屋。
他太累了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,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。
他需要休息。
哪怕只有几个小时。
他没有脱衣服,直接倒在床上。
闭上眼睛的瞬间,他想起了明天的事情。
上午九点,省厅督察组。
他要把所有证据递上去。
那是决定性的一步。
走出这一步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周鼎成会疯狂反扑。
赵家会动用所有资源。
他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但他不怕。
前世,他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这一世,他无所畏惧。
陆沉闭上眼睛。
很快沉入了梦乡。
第二天。
早上八点。
陆沉准时醒来。
他洗了把脸,换了一身净的衣服。
把那个装满证据的文件袋揣进包里。
检查了一下配枪。
满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出去。
今天,是决战的子。
省厅一号楼。
三楼,302办公室。
陆沉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四十多岁,方脸,浓眉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穿着警服,肩上的徽章显示他是副处级。
孙国强。
省厅督察组副组长。
姜永年的学生。
“你就是陆沉?”
孙国强打量着他。
“是我。”
陆沉站在他面前。
“姜老让我来找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孙国强示意他坐下。
“说吧,你带了什么东西?”
陆沉从包里拿出文件袋,放在桌上。
“全在这里。”
“我们分局副局长周鼎成涉嫌受贿八百余万元,并充当保护伞,包庇人犯赵凌宇。”
“这是账目明细,这是证人证词,这是DNA检测报告,这是案件相关的所有证据。”
孙国强接过文件袋,开始翻看。
他看得很仔细。
每一页都认真读过。
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。
陆沉安静地坐在对面,等着他的反应。
终于,孙国强放下了文件。
他抬起头,看着陆沉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陆警官。”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在举报一个副局长。”
“我在揭露一起被掩盖的凶案。”
“我在做我作为警察应该做的事。”
孙国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站起身。
走到窗边,背对着陆沉。
“你知道周鼎成背后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沉说。
“但不管是谁,都改变不了他犯罪的事实。”
“证据就在这里。”
“是非对错,一目了然。”
孙国强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他说。
“我收下了。”
“三天之内,我会给你一个答复。”
陆沉站起身,向他敬了一个礼。
“谢谢您。”
孙国强摆了摆手。
“先别谢。”
“这件事,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“但我会尽力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出省厅大楼的那一刻,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第一步,完成了。
接下来,就看省厅那边的反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