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过来,趴在我腿边。
我摸着那张便签纸。
纸已经有点泛黄了。
三年了。
他写完这张纸的时候,大概以为我不会看到。
因为他希望没人欺负我。
但他还是写了。
因为他怕。
我把协议收好。
站起来。
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喝完,洗杯子,擦。
放回原位。
然后拿起手机,翻到电话簿里。
国平以前的律师。
刘建明。
电话拨出去。
响了三声。
“喂,赵嫂?”
“建明。”我说,“国平留了一份基金协议。你帮我看看,里面的条款现在还有效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说的是电梯基金?”
“对。”
“有效。协议是我起草的。国平走之前跟我交代过——如果有一天你用到了,让你直接找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赵嫂……是出什么事了?”
我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投诉书的照片。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你什么时候方便,我把协议拿给你再确认一下。”
“明天吧。赵嫂,你——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豆豆在脚边转。
我低头看它。
“豆豆,我们搬家。”
它歪头看我。
不明白。
没关系。
你不用明白。
5.
第二天,我去了刘建明的律所。
他把协议翻了一遍。
每一页都看,有些地方用笔画了线。
看完之后,他把协议合上,摘了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“赵嫂,条款完全有效。基金设立时走了公证,物业公司签了管理协议。附加条款第五条写得很清楚——你名下住址发生变更,不再实际居住于5栋,基金自动终止。”
我问:“终止之后呢?”
“余额打给你。你是指定受益人。按现在的基金余额……”他翻了翻笔记本,“物业每年公示过使用明细,五年用了大概四十三万。余额应该还有八十多万。”
八十多万。
国平给了一百二十七万。五年维护电梯花了四十三万。
还剩八十四万。
这些钱,会回到我手上。
而那栋楼的电梯——
“没有基金之后呢?”我问。
刘建明看着我。
“那就得业主自己出钱了。电梯年检加常维护,一年少说十五到二十万。两部电梯。三十二户分摊的话,每户每年大概五六千。但如果有大修……可能一次就得几十万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赵嫂,你确定要搬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搬了就回不去了。条款写的是‘不再居住’,一旦住址变更手续完成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又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国平交代我的原话是——‘如果有一天她主动来找你问这个协议,说明她待不下去了。你什么都不用劝,帮她办就行。’”
我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我问:“手续要多久?”
“住址变更你自己去办。基金终止的通知,我来发给物业公司。你搬完之后通知我,我这边同步走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,收好协议。
走到门口,他叫住我。
“赵嫂。”
我回头。
他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说了句——
“国平是个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