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年的纪念，我提前一周订了餐厅。他喜欢吃料，我选了一家人均四百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穿了一条新裙子。出门前照了照镜子，觉得自己还行。
吃完饭，我去买单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微信转账，周毅，四百零五元，备注：今晚AA。
我站在餐厅门口，看着那条转账，站了挺久。
最后点了“收款”。
回家路上他心情不错，说“这家店不错，下次还来”。
我说好。
到家他去洗澡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把那条裙子的吊牌拽下来。一百六十八块。
我买新裙子这件事，他没注意到。
那个夜里我失眠了。不是因为纪念转账。是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他送我东西是什么时候了。
想了很久。
是恋爱那年情人节。他送了我一束花。九十九块。他后来提过两次。
那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，也是最后一束。
结婚以后，没有了。
AA不包括礼物。
婆婆刘素芬来住过三次。
最长的一次住了三个月。
从腊月一直住到开春。
周毅说“我妈一个人在老家，过来住住”。
我说好。
婆婆来之前我收拾了一周，把次卧的杂物清了，新买了一套床品，四件套三百多。
周毅没AA这笔。
婆婆住进来以后，我每天五点半起床做早饭。婆婆吃粥，周毅吃面，我来不及吃，带一个包子去上班。
中午婆婆自己解决，但冰箱里的菜是我周末买的。
晚上我下班回来做三个人的饭。
菜钱涨了。
之前两个人一周买菜三百左右，三个人变成五百。
我跟周毅说：“你妈在这段时间菜钱多了，是不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一家人，说什么钱不钱的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。
但落在我心里，很沉。
我低下头，继续洗菜。
那三个月，多出来的菜钱、水电气、水果、用品，我没算过。
后来我算了。
两千七百块。
婆婆走的那天，周毅送她去车站。
回来路上给我发了条消息：“我妈说谢谢你照顾。”
没了。
两千七百块的感谢，一条微信。
物业费一年四千二。
我住进去那天就开始交。
周毅说过“物业费你先垫着，回头一起算”。
五年了。
没算过。
四千二乘以五，两万一。
全是我交的。
不是他赖账。
是他忘了。
他的AA清单上没有“物业费”这一项。我提醒过一次，他说“行，下个月我转你”。然后没有下个月。
我没再提。
因为每次我提钱的事，他就会说——
“你怎么这么计较？”
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。
我每次都闭嘴了。
3.
有些事，不是一件一件分开来就能忍的。
是加在一起。
婆婆第二次来住的时候，我刚怀孕两个月。
那段时间孕反应很重，每天早上吐。
但早饭还是我做的。
因为婆婆说“我不会用你们那个灶”。
周毅说“你教教她”。
我教了。她学了三天，说“还是你做吧，我怕浪费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