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务之急,是解决那颗随时可能引爆的,九十五万的雷。
我爸妈,是我唯一的突破口。
我必须让他们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地看到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“亲情”,他们不惜牺牲女儿也要维护的“家人”。
到底是一副怎样丑陋恶心的嘴脸。
我挂掉电话,没有立刻回家。
而是在公司附近的打印店,待了一个小时。
我把所有能找到的,关于王亚军和他那家“宏图伟业”公司的资料。
全部打印了出来。
公司的注册信息。
零实缴的资本。
法院的判决书。
被执行的失信记录。
还有那些浮夸得像广告的招聘信息。
一张又一张,雪白的A4纸。
上面印着黑色的,冰冷的,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我把这些纸,整整齐齐地叠好,放进我的公文包里。
它们是我的武器。
是我今晚,要刺向我父母心口最深处的,利刃。
晚上七点。
我回到家。
我爸妈都在客厅。
电视开着,但谁也没看。
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。
我妈的眼睛红肿着,显然是又哭过了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,一接一地抽烟。
茶几上的烟灰缸里,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看到我回来,我妈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“你去哪儿了?怎么才回来?”
她的语气,带着质问。
仿佛我是一个夜不归宿的,需要被严加看管的叛逆少女。
我没理她。
径直走到他们面前。
弯腰,把我公文包里的那沓A4纸,拿了出来。
一张一张,铺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。
像是在发一副审判的牌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爸皱着眉,掐灭了手里的烟。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看看你们的好儿子,好弟弟,王亚军,到底在外面,了些什么‘大生意’。”
我妈狐疑地拿起一张纸。
是我打印出来的,宏图伟业公司的工商信息。
“宏图伟业……这不是亚军公司的名字吗?你打印这个什么?”
她看不懂。
或者说,她不愿意看懂。
我爸拿起了另一张。
那是法院的判决书。
白纸黑字,红色的公章,刺眼又醒目。
他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法院的传票?”
“不是传票。”
我纠正他。
“是判决书。”
“就在上个月,舅舅的公司因为拖欠物流公司十二万运费,被告了。”
“法院判他败诉,要求他十内还款。”
“但他没有还。”
“所以,他现在,你们的宝贝弟弟,在法律上,是一个‘失信被执行人’。”
“也就是我们俗称的,老赖。”
“你胡说!”
我妈尖叫起来,一把抢过我爸手里的判决书。
“不可能!亚军不是那种人!这里面肯定有误会!”
“误会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白纸黑字,法院公章,还能有假?”
“妈,你睁开眼睛看清楚!这就是你无条件信任的好弟弟!”
“他一边欠着别人的钱不还,一边又让你们去银行给他担保,贷出九十五万!”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这九十五万,他准备拿去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