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头到尾,没提我一个字。
建军坐在旁边,也没说。
好像这栋别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
我在厨房切水果。
刀把苹果切成八瓣。
每一刀都切得很用力。
7.
真正让我崩的,不是赵桂兰的话。
是建军的一个选择。
三月份的时候,我感冒发烧,烧到三十九度。
我跟建军说,这周六没法去别墅做饭了。
建军给赵桂兰打了个电话,开的免提。
“妈,敏儿发烧了,这周六没法过去了。”
赵桂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“发烧?吃个药不就行了?我让保姆多做一个人的饭还不够忙的。她不来,周六那些活谁?”
我躺在床上,听得清清楚楚。
建军看了我一眼。
我等着他说:“妈,她烧到三十九度了,你让她休息一天吧。”
他没说。
他说的是:“那我周六自己过去一趟。”
赵桂兰说:“你会做什么?你连个菜都不会切。让她来,烧又不是走不了路。”
建军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看着我。
“要不你……吃个退烧药?”
那一刻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神有点躲闪。
他知道这个要求不对。
但他还是说了。
因为比起跟他妈说“不”,让我带病去做饭更容易。
“你出去。”我说。
“啊?”
“出去。”
他出去了。
周六我没去。
烧退了以后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这几年所有的银行流水、转账记录、消费账单、保姆合同、物业收据,全部整理好。
打印了一份。
锁在抽屉里。
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。
但我知道,会用到的。
赵桂兰不满意我那个周六没去。
她跟建军说:“你媳妇是不是对我有意见?”
建军回来问我。
我说:“我发烧三十九度,她让我去做饭,你帮她问我有没有意见?”
建军沉默了。
“她就那个脾气……”
“建军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‘她就那个脾气’这句话,已经六年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六年了,她的脾气没变过。但我忍的极限快到了。你信不信?”
建军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早。
而我,坐在客厅里,对着那叠打印好的流水看了很久。
九十五万了。
离一百万不远了。
8.
然后就是上个月的事。
赵桂兰报了警。
举报我虐待老人。
她为什么报警?
起因是一个热水器。
别墅的热水器用了三年多,坏了。
赵桂兰打电话给我:“热水器坏了,你赶紧找人来修。”
我说:“行,我联系售后。”
售后说第二天才能来。
赵桂兰不了。
“今天就冷了,明天来我今天晚上怎么洗澡?”
我说:“你先用保姆那个卫生间的热水器,凑合一晚上。”
她大发雷霆。
“你让我去用保姆的卫生间?你什么意思?”
我说:“那个卫生间也很净,就一晚上。”
“周敏!我是你婆婆!你让我用保姆的卫生间!”
她挂了电话。
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
热水器第二天修好了,我还多付了五百块加急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