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承认,只要自己摆出强硬的姿态,就能挽回所谓的面子。
但他错了。
面子这种东西,一旦被撕开,就再也缝补不上了。
大年初二,按照惯例,是走亲访友的子。
往年这个时候,许家总是很热闹。
亲戚们会带着孩子上门,嘴上说着恭喜,眼睛却盯着许静带回来的那些高档年货。
许静则会在厨房里准备好一大桌子菜,招待所有人。
可今年,许家的门,一整天都没有被敲响。
没有一个亲戚上门。
甚至连一个拜年的电话都没有。
大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,集体回避了这个正处在风暴中心的家庭。
许振国在家里坐立难安,他强撑着面子,换上新衣服,对自己说,别人不来,他可以去。
他要去他大哥家。
他是长辈,去小辈家里拜年,天经地义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看,他许振国,没有被女儿的胡闹打倒。
然而,当他走到巷子口,就感受到了无数道异样的目光。
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对着他指指点点。
那些议论声,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,钻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看,就是他,许老头。”
“听说他女儿大年三十报警,把警察都叫到家里来了。”
“啧啧,养个女儿有什么用,嫁出去了心就野了,连亲爹都告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我可是听说了,是他家儿子和儿媳妇,把女儿当保姆使唤,还动手,那锅热汤都摔地上了,人家能不报警吗?”
“就是啊,他那个儿子,游手好闲的,儿媳妇又刁蛮,一家子都指望着那个出嫁的女儿补贴,现在把人走了,活该!”
许振国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血气直往脑门上冲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放在火上烤,辣地疼。
他这辈子,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面子。
可现在,这一切都被人当成笑话一样,肆意践踏。
他想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,可他又能说什么呢?
人家说的是事实。
他只能加快脚步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那条让他住了几十年的小巷。
他到了大哥家,大哥一家人正在看电视,看到他来,表情都有些不自然。
大嫂勉强挤出个笑,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二弟来了啊。”
寒暄了几句,大哥就把他拉到了阳台上。
“振国啊,不是我说你。”
大哥叹了口气,递给他一烟。
“小静那孩子,从小就懂事听话,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人。”
“你们两口子,也确实是偏心许强偏心得太厉害了。”
“现在闹成这样,谁的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“你那脾气也该改改了,回去好好跟孩子服个软,一家人,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?”
许振国猛地吸了一口烟,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服软?
让他跟一个“不孝女”服软?
这比了他还难受。
“我没错!”
他梗着脖子,固执地说道。
“是她不孝!是她六亲不认!我没有这样的女儿!”
大哥看着他这副样子,摇了摇头,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。
这顿午饭,许振国吃得食不知味。
他能感觉到,侄子侄女看他的眼神里,都带着一丝疏离和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