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第二天他就烧起来了。烧得说胡话。
太医来了三拨,全都面色凝重。
刘福急得团团转,在门外拦住我。
“宋统领,殿下高热不退,太医的药都灌不进去。您——”
“我一个暗卫,进去做什么?”
“殿下烧糊涂了,一直喊一个名字。”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“谁?”
刘福苦笑。“喊的是’宋棠’。”
我进去了。
殿内烧着炭盆,热气蒸腾。他躺在榻上,脸烧得通红,嘴唇裂。
我走到床边,蹲下来。
“殿下。”
他没反应。
“殿下,该喝药了。”
他的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。烫得吓人。
“宋棠……”
“属下在。”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你别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属下不走。”
他好像松了口气,又闭上眼。
但手没松。
我就这么被他攥着手腕,坐在床边,一勺一勺地把药灌进去。
药很苦。他皱着眉,但没吐。
灌完药,他安静下来,呼吸渐渐平稳。
我想抽回手,他攥得更紧了。
“别走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含混,像是在梦里。
我没走。
我在他床边坐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他退了烧,醒过来,看到我,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然后他看到自己的手还握着我的手腕,松开了。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昨夜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刘福传的话。殿下高烧不退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孤说了什么?”
“殿下喊了属下的名字。”
他的表情没变。但耳红了。
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看到——太子殿下,耳发红。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宋棠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昨夜的事——”
“属下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松了口气,也有说不清的别的什么。
我行了一礼,退出门外。
站在廊下,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
他攥了一夜,红了一圈。
我把袖子拉下来盖住。
5、
养蛊进入第三个月,慎亲王的最后一颗棋子到位了。
京畿守备副将钱顺安,拿到了守备营换防的虎符。
如果他在换防夜调兵入城——
太子的东宫,就是一座困死人的笼子。
收网的子定在三月十五。
我提前七天开始布置。十七个暗卫分成四组,盯死慎亲王府、兵部后宅、京畿守备营、钦天监。
每组的行动路线,后撤暗号,失败后的替补方案,我全部亲手画了图。
太子看了图之后,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呢?”
“属下在钦天监。”
“不行。你去守备营。”
“殿下,钦天监是关键——”
“守备营是最危险的点。”他打断我,“钱顺安手下有三百人。你带几个人去?”
“四个。”
“四个人拦三百人?”
“不是拦。是在他调兵之前,把虎符换掉。工部有我们的人,仿了一枚假符,铜质纹路一模一样,只是内芯暗码差了一笔。他拿着假虎符去调兵,守备营校验官一对——对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