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家,在我出差的半个月里,已经悄悄接纳了另一对父子的痕迹。
云暮深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周韵一眼:“有事打电话给我。”
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韵,还有一桌没吃完的饭菜。糖醋排骨、清炒西兰花、番茄蛋汤,都是周韵的拿手菜,也是我最爱吃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糖醋排骨的?”我突然问。
周韵愣了一下:“上、上周。”
“为了那个孩子学的?”我问,“还是为了他?”
周韵跌坐在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:“清辞,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”
我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,那个云暮深刚才坐过的位置。椅子上还有余温。
“从头说起,”我说,“我要知道全部真相。”
周韵抬起头,泪眼模糊:“我和暮深…是大学同学。大四那年我怀孕了,我们本来打算结婚,但毕业时吵了一架,很严重的那种…我赌气说分手,把孩子打掉。然后我真的去了医院…”
她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我等她平静些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“我躺在手术台上,突然就后悔了。”周韵的声音很轻,“我跑出医院,没告诉暮深。后来我发现自己真的没法当一个单亲妈妈,就把孩子生下来交给了暮深。他说他会处理好,让我开始新生活。”
“所以你离开了他,隐瞒了这段过去,然后遇见了我?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周韵点头,眼泪不停往下掉:“我想过告诉你,很多次…但每次话到嘴边,我就害怕。我怕你接受不了,怕你觉得我骗了你…清辞,这三年我是真心爱你的,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!”
“那他们今天为什么在这里?”我问,“为什么你的儿子会出现在我家,叫你妈妈?为什么那个男人有我家钥匙?”
周韵慌乱地摇头:“不是这样的…暮深他上个月调来这个城市工作,小帆想见我,所以他们偶尔会过来…今天是因为小帆生,我答应陪他吃顿饭…钥匙是上次落在我这里,我还没来得及还…”
“偶尔?”我环顾四周,“儿童牙刷在卫生间,小拖鞋在门口,绘本在茶几上。这是‘偶尔’来的样子吗?”
周韵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我站起身,走向卧室。周韵跟在我身后,想拉我的手,被我甩开了。
卧室里一切如常,但当我拉开衣柜,发现角落里多了几件男人的衣服——不是我的风格,尺码也比我小一号。最下面的抽屉里,有儿童睡衣。
我打开床头柜,里面除了我们常用的东西,还多了一瓶陌生的降压药,上面贴着标签:云暮深,每一次。
“他身体不好,有时候会头晕,我就让他备点药在这里…”周韵在我身后小声解释。
我转过身看着她:“周韵,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了,真的没有了!”她急切地说,“清辞,我只爱你,我只想和你在一起…暮深和小帆,他们是我的过去,但我已经选择你了啊!”
手机在这时响起,是我的经理。我接起来,对方说甲方对方案还有调整意见,让我明天一早去公司。
挂断电话,周韵怯生生地看着我:“你要去公司吗?”
“明天。”我说,“今晚我住酒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