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怒极反笑。
这种子孙的确不值得英雄庇护。
“罢了,去请吧。”
暮色四合,雪花簌簌落下。
年仅六岁的儿子敲开我的房门,仰着稚气的小脸目光如炬:
“娘,等晟儿几年,以后晟儿给您庇护!”
我瞬间湿了眼眶,把他揽入怀里轻晃:
“娘相信晟儿!但晟儿也要相信娘,这府里没人能欺到咱们母子头上,定远侯也不行!”
待他沉沉睡去。
婢女又压低声音问我:
“夫人,侯爷如此待您,当初又……您为何还要嫁他?”
其实,他也曾真心待过我。
当年我娘刚离世,我爹就把姜远棠母女领进门,我想追我娘去地下,偷偷跑出府找我娘的坟,却在半道迷了路。
整个皇城,只有祁恒在找我,把我背回来。
我说我没有家。
他就送了我同心佩:
“我长大定娶你为妻,我家就是你家!”
“天地为证,若我往后负你,便让我众叛亲离,不得善终!”
此后,他变着花样给我送吃的,又学着用木头雕成我娘的样子哄我。
一个个木雕,在他手上留下一道道痕。
誓言动人,我以为嫁给他,朝夕相处总能解开误会。
谁知新婚夜,那双为我留下疤痕的手,却要送我去见我娘。
但我不悔。
毕竟我得了个好儿子。
所以这个家,我会替儿子守好。
宫里的信鸽叩响窗棱。
带来【安心】二字,敲碎了我心里的大石。
次散朝。
祁恒带着姜远棠进了我的院子。
迫不及待地通知我:
“皇上收了祁家的免死金牌,已经命人拟旨给阿棠封诰命了。”
“颂梨,阿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,你把正院收一收,让给阿棠住。”
“掌家对牌也交出来,我和阿棠的婚事不需要你办,免得你让她再受委屈。”
姜远棠一身正妻红衣,头面繁杂贵重。
心声更是无比雀跃。
【圣旨一到,我也是一品诰命!】
【平妻又如何?祁恒把掌家权给我,万千宠爱也只给我一人,定远侯府就没有人能越得过我。
】
【姜颂梨,你真是个蠢货,给你七年时间也没能拿下祁恒的心。
】
【你的苦子还长,等着我慢慢玩死你和你儿子吧!】
哦,懂了。
姜远棠想慢慢玩。
我还有好多牌还没有出,那五位美娇娘也还没机会跟她见面。
慢慢玩,确实可以让她好好认清,男人的宠爱屁都不是!
见我坐着不动,姜远棠又拽了拽祁恒:
“阿恒,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。”
“我真没法想像,这些年你在她这儿受了多少委屈。”
祁恒咳了两声,没接话。
我挑眉笑了。
“姐姐回来没打听?京中谁不知我持家有方,连太后皇后都夸我贤德大度。”
这时,门房匆匆跑来说有圣旨。
祁恒顿时大喜:
“阿棠,来得真快,我所求皇上定都允了。”
“走,到府门口接旨!”
姜远棠乐得装都不装了。
扭头对我冷哼:
“姜颂梨,迟早我会让你跪下给我敬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