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划破手指，将血抹在神像的眉心。
金色的神像，在接触到血液后，双眼突然亮起两点红光。
一股邪异的气息，从神像上散发出来。
村民们感觉周围的水都变得温热。
不再那么冰冷刺骨。
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「新神老爷显灵了！」
「我们有救了！」
李道长也站起身，重新有了底气。
「孽障！神尊在此，还不速速跪下受死！」
我看着那尊神像。
原来如此。
怪不得我的神力会流失得这么快。
怪不得村民们会如此轻易地被蛊惑。
这不是神。
这是一个吸食香火和愿力的邪物。
李道长，就是它在人间的代理人。
他们一个提供力量，一个收集信仰。
这个村子，是他们共同的祭坛。
而村民，就是祭品。
神像动了。
它僵硬地抬起手臂，指向我。
一道红光从它指尖射出。
红光所过之处，水面纷纷蒸发，冒出白色的水汽。
这股力量，确实比李道长的三脚猫功夫强得多。
但还不够。
我抬手，一面水墙在我面前升起。
红光撞在水墙上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水墙在快速消耗，但红光也被挡了下来。
李道长大惊失色。
「不可能！神尊的力量怎么会……」
我笑了。
阿音的脸上，笑容越发诡异。
「因为它，在我的地盘上。」
我轻声说。
我脚下的水流开始旋转。
整个村子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漩涡的中心，就是新神庙。
无数水流汇聚而来，形成一条巨大的水龙。
水龙盘旋在我身后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
「三百年的香火，你吞了多少，今便连本带利，一起还回来！」
我伸手一指。
水龙咆哮着，撞向那尊金色的神像。
李道长和村民们发出绝望的呐喊。
神像身上的红光大盛，试图抵抗。
但它终究是无之木。
它的力量，来自于这个村子的地脉。
而我，曾经是这里的地脉之主。
水龙轻而易举地撕碎了红光，撞在神像上。
咔嚓。
神像上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然后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
最后，砰的一声，炸成了碎片。
在神像炸开的瞬间，一个尖锐的，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。
一股黑气从碎片中冒出，想要逃走。
我怎么会给它机会。
水龙张开大口，将那股黑气一口吞下。
李道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瘫倒在地。
「我的神尊……我的神尊……」
他喃喃自语，彻底疯了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
漩涡平息，水位下降。
村民们瘫在泥水里，看着我，如同看着一个魔神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。
我的眼里，只有李道长，从阿音的记忆里，看到了他。
是他告诉王德发，阿音是灾星，留着会影响全村的气运。
是他教唆王二狗，要用“极端”的手段，来净化这个灾星。
是他，一手策划了阿音的死亡。
我抓住他的衣领，将他提了起来。
「为什么？」
我问他。
不是为了阿音，是为了我自己。
我庇佑了这个村子三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