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立刻坐直了身子:“啥事儿?你说。”
“小军那辆车,不是开了好几年了嘛,”刘琴叹了口气,“那车破破烂烂的,他天天跑业务,开着也不像样。客户看了笑话,人家都不愿意跟他谈生意。我就寻思着,换辆车。”
“换车?”我爸皱起眉头,“那车不是才买了三年吗?花八万多买的呢,这就换?”
“爸,您不懂,”刘琴摆摆手,一副内行的样子,“现在跑业务,开什么车代表着什么身份。开个破国产车,人家客户一看,就觉得你没实力,不愿意跟你。要是换个好点的,二三十万的,那就不一样了。这叫什么?这叫,懂不懂?”
我爸被她说得有点懵,转头看我哥:“小军,你觉得呢?”
顾军闷头吃菜,含糊地嗯了一声:“都行,听小琴的。”
我爸不说话了。
我妈却立刻表态:“换!该换!小军是咱们老顾家的顶梁柱,跑业务确实得有辆像样的车。二三十万……那得多少钱啊?”
刘琴笑眯眯地:“我们算了一下,看中了一款,落地不到三十万。”
“三十万?!”我爸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爸,您别急呀,”刘琴有成竹,“我们又没说让您二老全出。我们自己攒了点,还差个十来万。咱们一家人,齐心协力凑一凑,不就行了嘛。”
十来万。
凑一凑。
我继续低头吃菜,假装没听见。
“那……那得怎么凑?”我妈小心翼翼地问。
刘琴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。
但很快,她就把目光收回去了,仿佛我只是个透明人。
“妈,您二老手里宽裕的话,支援个几万块,”刘琴笑得乖巧,“我们慢慢还。还有就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,好像在说什么机密大事。
“还有就是那套老房子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老房子。
是我爷爷留下来的那套老宅,在县城老城区,两间平房带个小院。爷爷去世前,特意立了遗嘱,把房子留给了我。
对,留给了我,不是顾军。
因为这个,我妈闹了好几年,说老顾家的房子凭什么给丫头片子。但我爷爷固执了一辈子,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:小月,这是爷爷给你的,谁也抢不走。
那年我十二岁。
我爸妈没办法,只能认了。但房产证一直在我妈手里“保管”,说是等我结婚再给我。
“老房子怎么了?”我爸问。
刘琴叹了口气,满脸愁容:“爸,妈,我和小军不是准备要孩子了嘛。现在住的房子小,将来有了孩子,肯定挤。我们就寻思着,能不能把那套老房子翻新一下,装修装修,当我们的婚房。”
“那不是婚房,是你们的婚房都办过酒席了。”我在心里默默纠正,但没出声。
“翻新也用不了多少钱,”刘琴继续说,“主要是房子名字的问题。那房子现在还在小月名下吧?将来我们要装修、要住,手续不好办。所以……”
她看了我一眼,终于正眼看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