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费。辅导班。考试报名费。论文。
我从来没怀疑过。
那是我姐。
我以为每一分钱都花在了读书上。
我打开转账记录。
从2017年9月开始。
第一笔：2500。备注：9月生活费。
第二笔：6200。备注：学费。
往下翻。
一个月一个月的。
2017年。2018年。
到2018年10月，有一笔4000。备注：注册费。
注册费。
我记得姐姐说过大二要交一笔注册费。
但上个月我在律师函的事之后，查了一下她那个学校的收费标准。
大二注册费：2200。
多出来的1800。
去了哪？
我没停。继续翻。
2019年。2020年。
2020年7月。暑假。
一笔3500。备注：暑期课程。
又一笔3000。备注：暑期实践费。
又一笔3000。备注：暑期资料费。
三笔。9500。
暑期课程。暑期实践。暑期资料。
我打开朋友圈。
翻到2020年7月。
姐姐。7月14。
一张海边的照片。
定位：三亚湾。
“假期快乐～”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她在三亚。
我转的9500是“暑期课程费”。
那年暑假，我在厂里加了一个月的班。
一天十二个小时。一天没休。
因为“你姐暑假课程多，得多转点”。
我在流水线上拧螺丝的时候，她在三亚的海边。
手指在屏幕上发僵。
我接着翻。
2022年3月。
一笔26000。备注：考研辅导班。
两万六。
我记得那个月我差点崩溃。工资加上加班费一共五千二。两万六是我攒了五个月的全部积蓄。
转完那天我吃了一星期的白米饭拌酱油。
考研辅导班。
我搜了一下她报的那个机构。
全程班。收费8800。
八千八。
我转了两万六。
多出来的一万七千二。
我翻了一下姐姐那段时间的朋友圈。
2022年4月。
一张照片。一个包。我不认识牌子，但是看着很贵。
“奖励自己的考研激励礼物！”
一万七千二。
一个包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继续翻。
2023年。
6月。
一笔89000。
八万九。
备注：论文版面费+学术会议注册。
八万九。
我记得那笔钱。
那是我攒了一年多的钱。把首付多余的尾款、年终奖、加班费全凑在一起。
我爸打电话来说：“你姐要发论文，版面费贵。还有个国际会议，注册费也要交。”
我问多少。
他说八万多。
我没问为什么论文版面费要八万多。
因为我不懂。
我没读过大学。不知道论文怎么发。不知道学术会议什么价。
我以为那就是那么贵。
八万九。
转完那个月，我的银行卡余额是312.47。
三百一十二块四毛七。
就是那个月。
我阑尾炎发了。
厂医说要做手术。大概五千块。
我打电话给我妈。
“妈，我要做个小手术。能不能先借我——”
“家里没钱。你姐那个论文花了不少，这个月紧。你先找厂里借借？”
我在厂里借了钱。
做了手术。
恢复期三天就回了岗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