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华锦这个的设计语言很成熟，”陈越继续说，“既有视觉冲击力，又很接地气。这就是商业设计该有的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我这边。
“有些同事还需要学习，要懂得落地，别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”
几个人笑了。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会议纪要，笔尖顿了顿。
三年，业绩年年前二。一百二十七天加班记录。
三年，零次公开表扬。零次署名。零次升职加薪。
我想起入职第一天，陈越给我指工位：“知微，好好，公司不会亏待有能力的人。”
我信了。
我真的信了。
会后，我一个人在工位坐到很晚。同事陆续下班，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。
我翻开手机，方婷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——是IF设计奖的征集信息，她配了一段文字：“今年的主题是‘重构常’，有好作品的朋友可以关注。”
我划过去，没有点赞。
“浮光”的核心概念，也是“重构常”。光影与生活的重构，视觉与情绪的重构。
这是我最好的作品。
被毙了。
被借鉴了。
被遗忘了。
我关掉手机，收拾东西回家。
电梯里，我看见自己在镜子里的脸。疲惫，麻木，像一个习惯了的人。
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的呢？
习惯被忽视，习惯被否定，习惯把“好”字挂在嘴边。
电梯门开了。我走出去，夜风扑面而来。
楼下的便利店亮着灯，店员在整理货架。
我站了一会儿，深吸一口气。
还能怎么样呢？
继续吧。
5.
月初，工资单出来了。
我点开明细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住。
华锦奖金一栏，空白。
我又看了一遍。基础工资，绩效工资，全勤奖，交通补贴——没有奖金。
华锦是三百万的单子，组五个人，奖金池按惯例是百分之五。周芸主导，我做延展物料，至少也该有个零头。
我打开部门群，翻到上周的通知。
“华锦圆满结项，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！奖金名单如下——”
我往下划。
周芸，陈越，李薇，张浩。
没有林知微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三年了。
我的业绩年年第二，客户好评率最高，加班最多。
三年了，我没有一次拿到过完整的奖金。
入职第一年，“山海”系列的奖金归了陈越。第二年，我谈下的客户被周芸接走，奖金也归了她。第三年，华锦的延展物料是我做的，光影渐变是我的创意——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。
我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天阴沉沉的，要下雨了。
“知微姐。”小陆的声音从隔壁传来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转过头，冲她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我又翻开手机，点进方婷的朋友圈。
那条IF设计奖的信息还在，下面有人评论：“婷姐，你们LUMINA今年参赛吗？”
方婷回复：“在找合适的设计师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外面开始下雨了。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我点开和方婷的对话框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