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考的教材已经翻得起了毛边。
我深吸一口气,继续看书。
晚上十一点,手机震了一下。我拿起来看,是我爸发来的私信。
“念念,话你别往心里去。一家人哪有隔夜仇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我看着这句话,看了很久。
一家人哪有隔夜仇。
原来在他眼里,这些年的事,都只是“一家人的小矛盾”。
原来在他眼里,我受的那些委屈,都不算什么。
我把对话框删掉了。
没有回复,没有争吵,没有眼泪。
我只是把那个对话框,从手机里删掉了。
原来从来就没有“也许”。
也许爸是心疼我的,也许他只是不会表达,也许他会站在我这边——
没有也许。
从来就没有。
我关掉手机,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很白,有一块水渍,像一朵云。
我看着那朵云,很久很久,直到眼睛酸了,才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,我去了图书馆。
省考,还有两个月。
5.
备考的子,过得很快。
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去图书馆占座。中午吃一个馒头配榨菜,省下的钱买真题。晚上图书馆关门,回到出租屋继续看书,看到眼睛睁不开了才睡。
姑姑有时候会给我送吃的,让我“别把身体熬坏了”。
我说好,然后继续看书。
这种子,我过了两年。
第一年,差3分。
我把成绩单收好,第二天继续去图书馆。
家里的事,我不再过问。我妈的电话我不接,我爸的消息我不回。他们骂也好,哭也好,威胁也好,跟我没关系。
我的世界里,只有省考的教材。
行测、申论、公基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字,是我唯一的出路。
有时候看累了,我会翻出姑姑给的那只玉镯,看一会儿。
走的时候,我十二岁。她握着我的手,说“念念乖,念念以后要有出息”。
我不知道什么叫有出息。但我知道,我不想再过那种子了。
不想再跪着求人。
不想再被当成提款机。
不想再做那个“多余的人”。
第二年省考的前一天晚上,姑姑来了。
她给我带了一锅排骨汤,还有一袋水果。
“明天好好考,别紧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。”姑姑看着我,忽然说,“不管考成什么样,你都是姑姑的好孩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,低下头,没让她看见。
“谢谢姑姑。”
“谢什么?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我抬起头,看着姑姑的脸。
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和从我爸妈嘴里说出来,完全是两种味道。
“姑姑,等我考上了,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,我等着。”
那晚我睡得很早,也睡得很沉。
梦里,笑眯眯地看着我,说“念念有出息”。
第二天,我走进考场。
笔试那天,阳光很好。
6.
成绩出来那天,是个周五。
我坐在出租屋里,手心全是汗。点开网页,输入准考证号,点击查询。
页面加载了几秒钟,成绩跳出来。
笔试第一名。
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刷新了一遍,还是第一名。
我捂着嘴,眼泪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