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耀拉着她往里走,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他凑近我耳边,声音很轻:“你来什么?丢人现眼的,赶紧走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里。
远房表姐。
农村那边的。
不怎么来往。
我低头笑了一下。
“念念?”
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我转头,是隔壁的王婶。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,应该是来送礼的。
“念念回来了?哎,你这孩子,在外面受苦了吧?”
王婶是看着我长大的,小时候我在她家吃过不少饭。
“王婶。”我喊了一声,没说别的。
“你妈呢?怎么让你一个人站在外面?”王婶四处张望,“这天多冷啊。”
“我就是路过,看看。”
“路过?”王婶看着我,眼睛里有些复杂的东西,“念念啊,你这孩子……可怜。”
我没接话。
王婶叹了口气,拍拍我的肩膀,进去了。
我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身后传来喧哗的笑声,敬酒的吆喝声,我妈的大嗓门:“来来来,都吃好喝好!我儿子订婚,高兴!”
我儿子。
我。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我停下来,看着头顶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在最新的一条下面加了一行字:
“林耀,独生子。”
然后锁屏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饭店的灯火通明。
没关系。
我记性很好。
3.
第二天一早,我爸的电话来了。
“念念,你昨晚回来了?怎么不进来?”
“没什么事,就回去了。”
“你妈气坏了,说你没良心。8万块的事,你到底什么态度?”
在大巴的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没有?”
“钱,没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念,我是你爸。你弟结婚,你当姐姐的不帮衬,说得过去吗?”
“帮衬过了。三年前,两万。”
“那是那时候的事!现在你弟结婚,彩礼30万,你妈跟人家还了半天价,还差8万。你不出谁出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一个月挣多少?在省城那么多年,攒不下8万块?”
我没说话。
“林念,你是不是翅膀硬了?你妈养你这么大……”
“爸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高中的事,你还记得吗?”
电话那头没声音了。
“我中考全校第七。你和妈说,女孩读书没用。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你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说完这三个字,挂了电话。
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。我闭上眼睛,不想看,也不想想。
傍晚到省城,我去了姑姑家。
姑姑叫林秀兰,是我爸的亲妹妹,嫁到了省城。她和我爸妈关系不好,据说是因为当年分家产的事闹掰了,好多年不来往。
但她一直对我很好。
我上大学那会儿,没钱交学费,是姑姑悄悄给我转了三千块。后来我要还,她不肯收。
“念念。”姑姑开门看见我,愣了一下,“怎么今天过来了?”
“姑姑。”
她把我拉进屋,看着我的脸色,叹了口气。
“又是你妈那边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