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3月。同一个月。周雪申请参加上海的客户交流会。方志远回复：“批准。注意安全。”
2022年9月。我申请给客户寄中秋礼盒。方志远回复：“今年厉行节约，暂不安排。”
2022年9月。周雪申请给客户寄礼盒。没有邮件记录。但中秋节那周我在公司看到了一批礼盒包装——快递单上写的是周雪的名字。
2023年5月。我申请调高一个客户的折扣权限。方志远回复：“需要走审批流程，预计两周。”两周后客户等不及，换了供应商。
2023年6月。周雪申请调高折扣权限。方志远当天批了。
一封，两封，三封。
邮件本身不痛。
痛的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把它们放在一起看。
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“说不上什么”。预算紧张可以理解。审批流程是规定。线上参加也不是不行。
但放在一起——
所有的“紧张”“流程”“不行”都只针对我。
所有的“批准”“当天”“没问题”都只针对周雪。
三年。
不是三次。是三年。
我关掉邮箱。
我去查了一样东西。
方志远的工作志。我看不到他的志，但我能看到他的程安排——公司系统里主管的程对下属是半公开的。
我倒着翻。
11月17。方志远的程：14:00-17:00，外出拜访客户。地点：空。
11月17。我翻了一下打卡系统。那天下午方志远和周雪同时外勤。
10月22。方志远程：全天外出。地点：空。同一天，周雪也是全天外出。
9月8。方志远和周雪，同一天请了下午半天假。
我拉了三个月的记录。
方志远外勤的子里，周雪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时间也在外勤。
而且不是偶尔撞上。是固定搭配。
我曾经问过周雪：“你最近跑客户好频繁啊。”
她说：“没办法，方哥安排的，带我跑。”
带她跑。
我坐在书桌前，盯着屏幕上那些重叠的期。
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。
上个月。十一月。周雪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是一张咖啡的照片。背景是一家酒店大堂。她配文：“忙碌的一天，奖励自己一杯。”
我当时给她点了赞。
现在我翻出那条朋友圈。
照片放大。
咖啡杯后面，沙发扶手上，放着一只男士手表。
表盘是绿色的。
方志远戴的表，是绿盘的。我在周会上见过无数次。
我把截图保存了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在公司费用报销系统里查了周雪最近半年的报销记录。
业务员的报销记录对同部门同事不完全公开，但有一个入口能看到已审批的摘要。
其中有一笔：10月22。：客户拜访。费用类型：交通+餐饮。金额：638元。审批人：方志远。
我又查了方志远同一天的报销记录。
没有。
同一天外勤，周雪报了，方志远没报。
要么方志远那天自掏腰包。
要么他们本没有在拜访客户。
我把这些截图一张一张保存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。
文件夹的名字叫“年会素材”。
5.
接下来两周我什么都没有做。
我正常上班。正常跟客户。正常和周雪一起吃午饭。